怀里的大黄也被挤得狗脸变形,喉咙里出被压抑的、威胁的低呜。
程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嗡嗡作响,心想要是被抓到的话就完蛋了。
就在那皮靴声几乎要踩到草垛边缘,火光几乎要舔舐到他们藏身之处的刹那
电光火石间,程戈的脚比脑子快。
几乎是求生本能驱使,他蜷起的腿猛地向前一蹬!不偏不倚,正踹在周明撅着紧贴他的屁股上!
“唔!”
周明完全没防备,只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被这股力道踹得向前踉跄扑去。
手脚并用地在湿滑的泥地里狼狈地滚了两圈,彻底暴露在了火把的光芒之下!
他滚倒在地,抬头时脸上还带着茫然和摔痛的龇牙咧嘴。
但下一秒,就对上了一双居高临下的眼睛。
他瞬间反应过来,眼中的茫然化为极致的惊恐,
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另一个方向跑,嘴里语无伦次地低喊:“别……我……”
然而没跑出两步,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从后方伸来,精准地攥住了他后脖颈的衣领,将他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提溜了起来!
“我靠!……唔!你先听我解释!”
周明双脚离地,徒劳地在空中划拉着。
他被那高大的身影像拎猎物一样往回拖,目光却死死投向草垛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程戈抱着大黄窝在角落,大气不敢出,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像要起义。
直到周明那变了调的、夹杂着北狄语呵斥的嚎叫声彻底消失在营地深处,他才敢让僵硬的肺叶重新开始工作,吸入一口带着干草霉味和紧张气息的空气。
他的身体动了动,仿佛生锈的机器,缓缓地撑起麻的手臂,从硌人的泥地和草梗中支起上半身。
草屑和灰尘簌簌落下,他像只刚从地洞里探头的土拨鼠,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悸和强烈的好奇,一点一点,从草堆边缘探出了脑袋。
视野先是狭窄的一条缝湿冷的泥地,远处摇曳的火把余光,空旷无人。
他胆子大了些,又往上探了探,脖子伸长,目光扫向刚才周明被拖走的方向……
然后他的视线就撞上了一片厚重带着皮质和金属冷硬感的黑色。
那黑色近在咫尺,仿佛一堵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墙。
程戈的动作瞬间僵住,血液“唰”
地一下,好像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
他梗着脖子,视线无法控制地、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向上移动
沾着泥污的、样式简单的羊皮战靴……
结实修长、包裹在深色布料里的小腿……
皮质腰带上悬挂的弯刀刀鞘,磨损的痕迹清晰可见……
线条利落、隐含着力量的腰身和胸膛……
最后,是那张棱角分明、被边塞风霜打磨得粗粝硬朗的脸。
乌力吉。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草垛前,距离近得程戈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皮革、尘土和一丝冷冽汗意的气息。
火光从他身后斜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长,完全吞噬了程戈所在的角落,也让他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夜里捕食前的狼,正一瞬不瞬地、沉沉地盯住刚刚探出半个脑袋、脸上还挂着心虚和茫然无措的程戈。
空气彻底凝固了,夜风似乎都绕道而行。
程戈:这……跟撞鬼有什么区别……
程戈半张着嘴,维持着仰头偷窥被当场抓获的愚蠢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才所有关于“趁乱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