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程戈两眼,随即又缓缓转过头,看向乌力吉。
过了几秒,灰云立刻扑棱了一下翅膀,带起一阵风,从乌力吉肩头滑下,轻盈地落在了程戈躺着的矮榻边缘。
它站稳身形,依旧叼着扭来扭去的星霜,歪了歪头再次仔细打量了一遍程戈的脸。
片刻后,它似乎确认了什么,叼着星霜往前踏了两步,来到程戈胸口上方,然后松开了喙。
“噗。”
星霜还在扭动的身体,就这么直直掉在了程戈的胸口。
星霜一获得自由,立刻扭动着细长的身体,沿着程戈的胸膛蜿蜒而上,迅攀到他的脖颈边。
小小的黑色蛇头急切地蹭着程戈的下巴和脸颊,冰凉滑腻的触感密密麻麻。
蛇信子吞吐得飞快,出细微的“嘶嘶”
声,两只黑色的竖瞳水汪汪地望着程戈。
里面盛满了重逢的激动、被鹰叼住的委屈、还有多日不见的浓浓思念,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程戈被它蹭得脖子痒,下意识地缩了缩。
“等等……”
他努力把下巴往后收,“你怎么这么黑?”
他目光在那身油亮的黑色鳞片上扫来扫去,眉头拧成了疙瘩。
“黑得都都包浆了!你是不是偷偷跑去滚马粪了?!”
正在忘情“诉苦”
和寻求安慰的星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喝问惊得浑身一僵。
蹭动的动作骤然停止,小小的黑色蛇头停在半空。
那双原本盛满激动和委屈的黑色竖瞳里,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无措,还有一丝被呵斥后的受伤。
它微微张着嘴,粉色的信子僵在半空,呆呆地望着程戈。
程戈被星霜那双盛满受伤黑色竖瞳看得心头一滞。
方才脱口而出的嫌弃质问还停留在舌尖,却像是突然被堵住了出口。
他张了张嘴,正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好歹找补一下
谁料,就在他念头转动,原本僵在他颈边、仿佛石化了的星霜,小小的黑色身躯猛地一颤!
紧接着,那昂起的蛇头,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道,“啪”
地一下,重重栽倒下去,不偏不倚,正砸在程戈的颈窝旁边。
它整个细长的身体都瞬间绷得像根笔直的黑炭棍,直挺挺地横在程戈胸口和脖颈之间,纹丝不动。
连刚才还僵在半空的粉色信子,此刻也软软地耷拉了出来,搭在它的嘴边,随着它栽倒的力道轻轻晃悠了一下,然后也一动不动了。
程戈:“??!!”
这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晕厥”
,把程戈彻底弄懵了。
“喂……星霜?儿砸?”
程戈试探着叫了一声,用下巴轻轻碰了碰那冰凉僵直的小身体。
黑蛇毫无反应,直挺挺地躺着,信子耷拉,一副“我已经死了,有事烧纸”
的决绝姿态。
站在榻边的猎鹰也吓了一跳,低下头用喙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星霜的尾巴尖,又碰了碰它的脑袋。
见对方毫无动静,喉咙里出一连串焦急而困惑的咕噜声。
扇了扇翅膀,不安地在榻边来回踱了两步,然后抬头看向乌力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