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猛地侧过头,眼睛瞪大如牛,不可置信地看向乌力吉:“???!”
毡帐里,气氛一度十分凝(诡)重(异)。
程戈侧着脑袋,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乌力吉,那眼神儿,活像在看一个突然开口说人话的大号土拨鼠。
他舔了舔干得能揭下一层皮的嘴唇,声音飘。
带着一种“我是不是伤到脑子出现幻听了还是你伤到脑子了”
的试探。
“你……刚才……说啥玩意儿?风太大我没听清?”
乌力吉被他这过于炽热的凝视弄得有点不自在,那对浓密的眉毛往中间一挤。
“你、身体、养好,然后、同我、成亲。”
每个字,都像一块冻得梆硬的奶疙瘩,结结实实砸进程戈天灵盖。
程戈:“!!!”
他脑子里那根名叫理智的弦,啪嚓一声,应声而断,碎得比酥油饼干还彻底。
什么内伤外伤,什么家国天下,什么敌我身份,全被这记求婚直球轰上了九霄云外。
一股邪火,轰隆隆烧穿了他的任督二脉。
只见他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病猫,手脚并用地从厚重的皮毛里蛄蛹出来。
迅朝着近在咫尺的乌力吉就张牙舞爪地扑腾过去。
只可惜,重伤buff加持,那力道软绵绵的,拳头砸在对方硬得像城墙的胸肌上,跟蚊子挠痒痒似的。
乌力吉面色变了变,迅探身,一只手就轻易包住了程戈两个细瘦的手腕,另一只手稳稳按住了他乱蹬的腿。
程戈被制服,更是怒冲冠,手脚受制,还有脑袋!
他瞅准乌力吉俯身的脸,猛地一仰脖,用尽洪荒之力,朝着对方高挺的鼻梁撞了过去!
程戈这一撞用了十成十的力,那架势跟不要命似的。
纵然伤重气虚,毕竟是个习过武的人,头颅撞上鼻梁骨的闷响在毡帐里清晰得骇人。
乌力吉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偏开半分,鼻腔一酸一热,两道鲜红立刻淌了下来,滴在他身前铺着的雪白羊羔皮上,洇开刺目的花。
他面色骤然一沉,眉宇间惯有的那种略显笨拙的温和被瞬间冲散,属于草原悍将的凌厉气势腾起。
可还没等他作,罪魁祸程戈自己先遭了殃。
那一下撞击耗尽了他勉强提聚的气力,更震得自己头骨欲裂。
顿时眼前金星乱迸,随即便是无边黑暗袭来,他喉咙里“咯”
了一声,绷紧的身子一软,两腿一蹬,直接晕死过去。
乌力吉:“??!!”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七日前
北地风雪漫天,绿柔背着崔忌机械地往城里走,两腿打着晃。
可没了大黄带路,风雪遮天,几乎让她迷失在雪原上。
踉跄着摔在雪地里,她抬手抹了把脸上冻住的眼泪。
随即费力地拽着崔忌的胳膊,一点点地挪动着,在雪地上拖出断断续续的痕迹。
远处传来一声轻浅的马蹄声,踏雪无痕般,却又清晰穿透风啸。
她缓缓抬起头,眼前迷蒙,一道身影轮廓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