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柔的手指冰凉,颤抖着探向程戈的脖颈。
指尖下,皮肤冷得吓人,几乎感觉不到温度。
她屏住呼吸,集中全部精神,等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才终于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缓慢得几乎停滞的脉动。
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绿柔几乎虚脱,但随即更大的恐慌涌上心头。
“公子!公子你醒醒!”
她带着哭音大声呼唤,一边用力去掐程戈的人中。
指甲深深陷进冰冷僵硬的皮肤里,留下青白的印子。
程戈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染满冰雪的睫毛极轻微地颤动起来,仿佛耗尽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眼底是一片涣散的灰暗,映着漫天风雪和绿模糊糊晃动的影子。
耳边是绿柔断断续续带着哽咽的呼喊,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模糊不清。
他艰难地动了动喉咙,吞咽的动作牵扯着干裂刺痛的嘴唇和口腔,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弥漫开来。
嘴唇粘在了一起,他尝试着张开,只出一点气音:“……绿……?”
“公子!是我!是我!”
绿柔见他有了反应,眼泪瞬间涌得更凶,噼里啪啦砸在程戈冰冷的脸上,又迅变得冰凉。
“没事了公子,绿柔带你回去!我们这就回去!”
她一边哭一边说,手忙脚乱地试图将程戈从雪地里抱起来,想把他背到背上。
程戈的身体软绵绵的,几乎没有重量,却又带着垂死般的沉重。
绿柔用尽全力,刚将他上半身拖起一些,程戈却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涣散的目光似乎努力想凝聚,落在绿柔焦急流泪的脸上,又好像穿过了她,看向别处。
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气流摩擦着喉咙,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固执:“……累……歇……一下就好……”
“不能歇!公子,这里太冷了!”
绿柔哭喊着,手上用力,想要将他背起。
“我背你走,我们回城,回城就暖和了,大夫也在城里……”
程戈却似乎没听见她的话,或者说,他听见了,但另一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他侧了下头,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同样干裂起皮的下唇,尝到的只有血腥和冰雪的涩味。
他的瞳孔里映出绿柔身后雪地里,那另一个毫无声息的身影的模糊轮廓。
他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出破风箱般的杂音,“带……崔忌……走……”
绿柔的动作猛地顿住,她看着程戈灰败的脸。
看着他即使濒临昏迷依旧固执的眼神,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恐慌攫住了她。
“不!”
她几乎是尖叫出来,眼泪汹涌,“公子,我们先走!先救你!将军……将军他……”
她不敢去看崔忌的情况,那仿佛一碰就会碎裂的冰冷让她恐惧至极,她眼里此刻只有程戈。
“跟我回去!公子,求你了!”
绿柔泣不成声,手上加了力道,强行将程戈往自己背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