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压低声音:“我有个表亲在林府当差,说林公子被关在后院那些日子,日日对着北方吹笛,那乌力吉就在墙外和着狄族小调,真是闻者落泪!”
“那乌力吉也是个痴情种,北狄后为林公子在草原上种了十里海棠!
每棵树下都埋着情诗,北狄文官翻译了三个月都没译完!”
后来更是奋图强,成了北狄第一勇士。
如今遣使来求娶,送来的聘礼里有个琉璃瓶,装着他在战场收集的九百九十九滴眼泪每想林公子一次就存一滴!”
众人闻言,顿时露出几分感动的神色来,“怪不得林家公子一直未娶,原来是早有心上人。”
邻桌一直沉默的老者忽然开口:“你们可知太傅为何如此反对?”
见众人看来,他神秘地捋须道:“我侄子在鸿胪寺当差,说太傅年轻时与如今的大汗呼图克有过一段情。
前些天朝堂上,太傅竟当着百官的面求娶呼图克,还放言说若呼图克不肯成亲,就要杀了北狄使臣!”
“什么?!”
满座哗然……
林南殊坐在窗边雅间,修长手指轻抚着青瓷茶盏。
窗外大堂的喧闹声隐约传来,那些夸张的“十里海棠““九百九十九滴眼泪”
的说辞,脸上不由泛起一丝无奈。
乔方绪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林兄,你同乌力吉。。。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当真。。。当真如他们所说那般。。。”
林南殊指尖轻轻划过杯沿,目光落在窗外飘摇的柳枝上。
“我与乌力吉,”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并不相识。”
乔方绪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干笑了两声:“林兄说笑了。。。若不相识,他怎会。。。”
林南殊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北狄这般大张旗鼓,多半是想借此事辱我大周。
求娶男子本就有违伦常,他偏要选在两国和谈的关口提出来。”
乔方绪近日听多了那些狗血流言,此刻被点醒,顿时倒真觉出几分道理。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若真如传言所说情深似海,何至于闹得满城风雨,倒像是故意为之。”
窗外说书人正讲到“乌力吉夜闯林府”
的段子,满堂喝彩声震得窗纸簌簌作响。
林南殊执起茶壶斟茶,茶汤注入杯中升起袅袅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