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憋得胸口闷,只能转而指派了另一员将领带人前去支援应对。
帐内一时沉寂下来,只剩下呼图克粗重的喘息。
一个谋士忧心忡忡地开口:“大汗,崔忌此举,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反攻,疲扰我军。
如今我们损失了大批粮草,您也知道,我们本就靠天吃饭,粮产不丰。
往年这个时候,若不是靠着从大周边境‘筹措’,许多部落过冬都难。
如今这批粮草被劫,短时间内难以补充,崔忌又选择在此时力,我们恐怕会越来越被动。”
另一人接口道:“是啊,这样被动挨打,绝非长久之计。”
呼图克脸色铁青,他何尝不知?正是因为清楚粮草是命门,他才会因为失粮而暴怒如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问道:“南蛮那边,他们怎么说?可有回应?”
先前负责此事的使者连忙回禀,面露难色。
“回大汗,南蛮回应,说今年年景也不佳,各地收成不好,实在没有多余的粮草可以外借……”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谁都明白,就是不肯借。
呼图克面色更加阴沉,南蛮这条路算是堵死了。心中更是烦躁不已,没粮这仗还怎么打!?
忽然,另一个声音带着些许试探响起:“大汗,南蛮不借,或许……我们可以试试西戎?
前些日子,西戎王不是还派人送来一名美姬示好,听说人已经在路上了。”
呼图克眸光微微一动,西戎……他以往是看不太上西戎的。
西戎王那人,表面看着豪爽正派,实则最是狡诈。
惯会左右逢源,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还得时刻提防着他背后捅刀。
可如今这山穷水尽的境地,怕是也由不得他挑三拣四了。
然而,另一个现实问题立刻摆在了眼前。
就算西戎肯借粮,远水也难救近火。
从西戎运粮过来,路途遥远,耗时甚久,而打仗最是消耗的粮草。
崔忌现在攻势如此凶猛,怕是撑不到西戎粮草运到的那一天。
帐内陷入更深的沉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时,一个谋士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汗……若是……若是局势实在艰难,或许……或许可以考虑,暂且与大周……假意休战议和?”
这话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在呼图克心头炸开。
议和?他北狄大汗,何时需要向被他视为绵羊的周人低头?!
一股屈辱感猛地涌上,让他几乎要当场作。
呼图克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声“议和”
像根毒刺扎进他耳朵里。
他恨不得立刻砍了这胡说八道的蠢货!
可没等他作,下边竟有好几个将领和部落头人跟着附和起来。
“大汗,这法子……虽说憋屈,但眼下看,确实是个喘气的机会啊!”
“是啊大汗!只要不打仗,咱们的粮草就能省着用,耗得就没那么快!”
“西戎那边就算借不到粮,咱们也能腾出手来,让各部自己想办法筹措,总比现在这样前线吃紧,后方空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