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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口,水流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赵诚带着几名亲兵,焦灼地守在洞口,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幽暗的水面。
“赵将军,程教习他……”
身旁的副手忍不住低声开口,声音里满是担忧。
赵诚抬手打断了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何尝不急?但此刻,他必须稳住。
就在他几乎要下令派人下水查探时,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沉寂。
众人警觉地按向兵刃,却见一队人马如疾风般冲破夜色,直抵河口。
崔忌率领的大军已顺利完成佯攻,算准程戈应当撤离的时间,迅脱战收兵。
甫一脱离接触,他甚至来不及喘息,便立刻带着一队亲兵疾驰向预定的接应点。
马蹄声碎,他的心也悬在半空,直到看见远处的微光,才稍稍定神。
马未停稳,崔忌已从马背上翻身跃下,动作间带着不容错辩的急切。
“如何了?”
他的瞬间锁定了赵诚,声音因一路疾驰而带着沙哑的喘息。
赵诚心头一沉,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将军,程教习……他没有随押运粮草的队伍撤回。”
话音未落,崔忌身体猛地一僵,那一瞬间,他眼底似有惊涛翻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但仅仅一息之后,所有外泄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只有下颌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知道了。”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赵诚,营中一切事务,由你暂代。
伤员安置、粮草清点、防线布控,另外立刻封锁周边所有通道。
加派双倍暗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河口半步。”
赵诚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崔忌说完,不再有片刻耽搁,转身便大步走向河口。
他一边疾走,一边利落地解下腰间的佩剑,随手抛给身旁的亲兵,紧接着是沉重的胸甲、护臂……
金属甲胄部件落在地上,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不过几个呼吸间,他便卸去了一身累赘,只余贴身的单薄衣物,勾勒出精悍而紧绷的线条。
众人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只见他已行至水边。
毫不犹豫地俯身,伸手探入那冰冷刺骨的河水中,似乎在感知水流与温度。
下一刻,他竟是要直接下水!
“将军!不可!”
一名年轻将领惊得魂飞魄散,猛地冲上前想要阻拦。
“水下情况不明,您身系全军安危,岂能亲身犯险!让末将下去!”
崔忌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停顿,他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就在那年轻将领几乎要碰到崔忌手臂时,赵诚却猛地伸臂,牢牢拦住了他。
“赵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