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所有的质疑和轻蔑,在这一箭之下,彻底化为乌有,转而变为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敬畏。
不知是谁带的头,士卒们开始有节奏地用刀鞘顿地,齐声高呼:
“教头威武!”
“教头威武!”
“教头威武!”
声震四野,气势如虹。
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韩猛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狼狈。
他脸色惨白如纸,披头散地僵在马上。
那一声声欢呼如同响亮的耳光,一下下扇在他脸上,将他最后的尊严也击得粉碎。
程戈端坐马上,风渐息,幕纱与飘带缓缓垂落。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韩猛猛地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程戈,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的声音起初低沉,随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
“我的箭术……我苦练二十余载!怎会如此!都是假的!都是你使了诡计!”
他不甘心!他无法接受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箭术,在对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猛地一踢马腹,策马冲到程戈前方不远处。
无视了全场的欢呼与那道道落在他身上如同针扎般的目光,嘶声喊道:
“方才是我末挥全力!我们再比一次!堂堂正正地比一次!”
程戈端坐马上,幕纱遮掩了他此刻的神情。
他原本见此人箭术确有根基,虽心术有些偏狭,倒也算块材料。
此刻见他这般输不起的癫狂模样,心中那点微末的欣赏瞬间消散,只剩下彻底的看不上。
在韩猛话音刚落的瞬间,程戈随意地抬手,甚至没有刻意瞄准。
指间不知何时已扣住一支箭,弓箭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嗡鸣,箭矢已离弦而出!
箭羽贴着韩震的耳廓,以毫厘之差掠过!
韩猛甚至能感觉到箭簇破开空气带来的灼热感,他吓得猛地一缩脖子。
随即,他便感到鬓边一凉,一缕丝在他眼前被风卷走,瞬间消失在尘土之中。
程戈缓缓放下手中的弓,幕纱下传来一声清晰的冷笑。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毋庸置疑的轻蔑:
“再比一次?你便是与我比上一万次,也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韩猛的心口!这不是拒绝,这是彻头彻尾的轻视!
是将他所有的骄傲和所有的坚持都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你……!”
韩猛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变紫,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