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影子在帐壁上随着火光轻轻晃动,时而分开,时而又暧昧地交叠在一起。
将最后一口番薯咽下,崔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打破了沉默。
“军中正好缺一个强弓教习,你若不嫌弃,身子好些了,可以去教授他们。”
他这话说得平常,仿佛只是安排一件寻常公务。
程戈听到这话,瞬间抬起头,眼睛都亮了几分,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惊喜。
“真的啊?”
他天天被拘在帐里长蘑菇多日,早就闲得慌。
现在听说有正事可做,哪里会挑三拣四。
崔忌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眸子,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嗯,若是太累,等过些时日,再给你安排其他清闲些的差事。”
“不嫌弃!不嫌弃!”
程戈连忙表态,伸手就握住了崔忌搁在膝上的小臂,生怕他反悔似的。
崔忌的表情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只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低声道:“我先去洗漱。”
待崔忌洗漱完毕,带着一身微凉的水汽走到榻边,解下外袍挂好。
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炭盆边眼神有些游移的程戈,极其自然地开口道:“过来,陪我睡一会。”
程戈还沉沉浸在找到新工作的欢喜中,猛然听到这话,差点被口水呛到。
程戈:“!!?”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崔忌,脸上是被雷劈中般的震惊和茫然,耳朵尖尖以肉眼可见的度迅蹿红。
崔忌看着他这副的模样,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在安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他低声解释了一句:“有些冷。”
程戈:“………”
这敢情是把他当人形热水袋了!
不过转念一想,崔忌刚从外头回来,身上确实带着寒气。
这人家刚给自己安排了工作,投桃报李,当一下暖床的……好像也无伤大雅?
但是!冷就冷,说什么过来陪我睡一会?!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心里疯狂吐槽,但看着崔忌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程戈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挪到了榻边。
他看了一眼已经在外侧躺下的崔忌,抿了抿唇,动作有些僵硬地爬上了床。
小心翼翼地贴着最里侧的边缘躺下,尽量拉开距离,身体绷得如同上了条。
然而,他刚躺稳还没等他松口气,一只有力的手臂便横了过来,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程戈:“!!!”
他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带着些许寒意的怀抱。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瞪着床顶帷帐,浑身僵直,心跳如同擂鼓。
在寂静的帐内咚咚作响,响得他怀疑崔忌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