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忌看着这个顶着自己头盔在梦里点兵挂帅的程将军。
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
他抬步走到榻边,伸手轻轻将那顶过大的玄铁头盔从程戈头上摘了下来,罕见地带着耐心。
“这个太大了,不合用,下次……给你打个合适的。”
程戈本来神智还陷在迷糊的泥沼里,耳边突然钻进这句话,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冷不丁就抬起了头。
头盔被拿走,视野清晰起来,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左右看了看,终于聚焦到眼前崔忌身上。
程戈:“???”
他显然还没完全搞清状况,眼神里带着几分刚醒时的懵懂。
他张了张嘴,看着崔忌,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刚才梦里的将军豪情似乎还在胸腔里残留着一点余温。
他看着整装待的崔忌,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脱口而出。
“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不能。”
崔忌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程戈眼底那点刚燃起的小火苗瞬间黯淡下去,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哦……”
看着他这副瞬间蔫下去的样子,崔忌心头微软,解释道:
“夜深露重,冥水沼泽地形复杂,太过危险。”
他顿了顿,看着程戈重新抬起的脸,补充道,“下次,若形势允许,再带你去。”
崔忌深知程戈并非甘于被困在方寸之地的笼中雀,也从未想过要拘着他。
本打算等他身体再好些,便在大营里给他找个合适的职位,既能挥所长,又不至过于冒险。
冥水沼泽情况未明,确实不是让他涉险的时候。
见程戈虽然应了,但脸上还是难掩失望。
崔忌话锋一转,退而求其次,给了他一个明确的任务:“你同赵诚一起,守城。”
程戈眼神骤然一亮:“当真?”
守城虽然比不上前线冲杀,但总比待在营帐里无所事事强。
“嗯。”
崔忌颔,“赵诚作战经验丰富,防守调度自有章法,你跟着他就权当积累经验。”
“不过若是真有敌情,你远观即可,不可擅自下场。”
程戈也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新兵蛋子,理论和实战差着十万八千里,当然不会不知轻重地去添乱。
虽然他觉得混吃等死也挺爽,但毕竟还拖家带口,总得意思意思干点活,不能混得太明显。
“我知道……”
程戈立刻保证,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崔忌看着他瞬间精神焕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伸手拿过毛皮大氅,仔细地给程戈披上系好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