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平稳无波,却让程戈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勇气瞬间泄了一半。
他妈的,这让他怎么问啊?难道直接说“你下午为什么亲我?你是不是断袖?”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程戈就觉得头皮一阵麻,脸颊耳朵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热。
这话问出口,万一真是误会,那岂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以后还怎么见面?
可……万一……不是误会呢?
他张了张嘴,话在舌尖滚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没能吐出来,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
眼神慌乱地垂了下去,盯着两人之间那一道浅浅的被褥褶皱。
崔忌极有耐心地等待着,手指依旧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那枚玉佩。
帐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这沉默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压在程戈心头,让他更加喘不过气。
他飞快地瞥了崔忌一眼,见对方还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样子,心里更是乱成了一团麻。
脑瓜子开始寻找突破口,想着如何用高的技巧试探一下对方。
在不被察觉的同时,还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紧张地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再看崔忌。
他张了张口,声音因为心虚而比刚才更弱了几分,几乎像是气音。
目光死死地盯着被面上的纹路,仿佛能看出花来:“你……你觉得……郁离怎么样?”
崔忌:“………”
帐内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加诡异的沉默,烛火跳动了一下,映得崔忌的脸上光影明灭。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结合程戈之前所有的异常表现,其中的试探意味,几乎昭然若揭。
崔忌指尖微微一顿,眸色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愈幽深。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莫名带着一丝凉意:“林家大公子名满天下,自然是……好的。”
程戈偷偷瞟了他一眼,心头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这话听起来……怎么阴阳怪气的?
“那……太子呢?还有……世子?哦对了,还有凌风!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他抬手无意识地抓了抓脑门,他硬着头皮,像是报菜名一样,把心里能想到的名字都拎了出来。
试图搅浑水,或者从崔忌的反应里找到蛛丝马迹。
崔忌看着他这副明显没话找话,甚至开始胡言乱语的模样,沉默了好几秒。
那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看得程戈头皮麻,几乎要落荒而逃。
就在程戈快要顶不住这压力,准备再次翻身装死的时候,崔忌却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微不可闻,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过程戈的心尖。
他不再看程戈那些蹩脚的试探,目光径直锁住程戈因为紧张而微微闪烁的眼睛。
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如同烙印般刻入这寂静的夜。
“程慕禹……我心悦的是你,没有旁人。”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烛火都停止了摇曳,帐内陷入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