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求生本能让他贪婪地吞咽起来,清水混着血丝从他嘴角滑落。
“必须尽快找大夫。”
程戈当机立断,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无峰,你背着他。疾月,注意警戒,我们绕小路走。”
无峰沉稳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伤者背起,避免触碰他背上狰狞的伤口。
三人迅隐入山林,脚下枯枝断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然而刚走出不远,程戈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公子?”
疾月疑惑回头,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刃上。
程戈望向乱葬岗的方向,他略一思忖,转头对无峰道:“无峰,你先带人到前面那片竹林等候,注意隐蔽,我们片刻即回。”
说罢,程戈与疾月折返乱葬岗。
越靠近那个土坑,空气中腐败的甜腻气味越浓烈,几乎凝成实质,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程戈强忍胃里翻涌的不适,与疾月迅将方才刨开的浮土重新填回。
月光惨白如霜,森森白骨以扭曲的姿态交错叠放。
几具较新的尸体已经腐烂膨胀,苍白的皮肉间有白色的蛆虫蠕动。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腐叶的沙沙声,深山里传来几声狼嚎。
程戈脸色青,猛地别过头干呕一声,却只吐出些酸水。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因奔波而凌乱的衣冠,朝着那些无名亡魂郑重叩了三个响头。
随后,毅然转身,衣袂在风中翻飞,与疾月迅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中。
。。。。。。
半个时辰后,潍县城西一间简陋的医馆外。
月色被薄云遮掩,整条街巷沉浸在睡梦中。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惊起了屋檐下栖息的猫。
院内传来的脚步声,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警惕:“谁啊?这大半夜的。。。。。。”
门外,程戈捂着肚子,声音虚弱中带着痛苦:“大夫,行行好,我吃坏了肚子,疼得打滚,想求些药吃。。。。。。”
老大夫不疑有他,嘟囔着“这半夜三更的”
,颤巍巍地抽开门闩。
木门刚开一道缝,三道身影迅如闪电般挤了进来!
大夫:“!!!”
"
你们。。。。。。!"
老大夫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惊呼,嘴巴就被无峰布满厚茧的大手死死捂住,整个人被轻松扛起,直接送进了内室。
“唔!唔唔!”
老大夫吓得浑身抖,花白的胡子不停颤抖,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恐。
程戈立即点亮桌上的油灯,跳动的火光照亮他诚恳的面容。
“老先生莫怕,我们并非歹人,实在是有位伤者危在旦夕,不得已出此下策,恳请您出手相救。”
说着,他示意无峰将背上的伤者轻轻放在诊床上。
油灯下,伤者惨不忍睹的状况让老大夫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浑身是血,多处骨折,气息微弱如游丝,分明是受过酷刑。
“这、这是怎么弄的?”
老大夫颤声问,声音从指缝间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