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静静听着,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落鹰岭的守卫如此严密,深夜秘密运输……这一切指定有鬼。
他目光转向如影子般立在角落的凌风:“你那边查得如何?”
凌风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却带着凝重:“大人,属下查阅了潍县近五年的人口户籍与矿冶记录,现了三处异常。”
他展开随身携带的卷宗:“其一,五年来共计上报了两百多名青壮‘意外身故’,这个数字远其他地区。且这些‘亡者’多为矿工出身。”
“其二,”
凌风指尖点向册子上一处数据,“官府登记的铁矿产量与实际运出数量存在两成差额。”
“其三,也是最蹊跷的一点,”
凌风抬头,目光锐利,“三年前本该报废的一处官矿,至今仍有大量生活物资运往该区域。”
程戈眼中寒光一闪。
青壮矿工异常死亡,铁矿产量对不上账,报废矿洞仍在运作……
他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轮被薄云半掩的冷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
“如今这潍县的父母官,姓甚名谁,是何背景?”
凌风立刻回道:“回大人,现任潍县知县,姓沈,名崇拙,永州人士。
隆德六年的三甲同进士出身,在此任上已六年有余。”
“六年……”
程戈缓缓重复着这个时间点,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突然转身,夜风扬起他额前的碎:“无峰、疾月,准备一下,明日启程去潍县。”
“公子,那我呢?”
凌风上前一步。
“你和绿柔留守。”
程戈语气果断,“赵元亮那边若有异动,及时周旋。”
………
三日后,落鹰岭外围的山村里,三个“山货商人”
赁下一间茅屋。
程戈穿着粗布衣衫,每日在岭外转悠,将守卫换岗的规律摸得一清二楚。
这夜月黑风高,三人潜伏在岭外的草丛中,程戈嘴里叼着根草茎。
随后,只见他在袖子里掏了掏,抓了一把大枣出来,怼了一下无峰和疾月的腰窝。
两人会意伸手接过枣,顺势躺在草堆里,把大枣往嘴里塞。
突然,岭内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厉声呵斥与杂乱的脚步声。
“求求你们。。。放了我。。。”
一个凄厉的哀求声划破夜空。
三人表情一愣,连忙转身趴好,小心翼翼地扒开面前的枯草。
透过缝隙,只见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子踉跄着从矿区内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