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极是极!源州在大人治下,自是河清海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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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晃晃悠悠,载着程戈踏入了源州地界,程戈撩起车帘往外瞧。
与瀛洲剿匪后百废待兴景象不同,源州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规整。
官道平整驿站齐全,沿途田畴阡陌纵横,乍一看倒真是一副安居乐业的景象。
越是靠近州城,巡逻的衙役兵丁似乎就越频繁。
城门口盘查的胥吏,态度算不上恶劣,程序却一丝不苟,甚至对车厢内部都多看了几眼。
“啧,防贼呢这是?”
程戈放下车帘,浑不在意地又掰了瓣橘子。
顺利入城后,源州城内更是呈现出一派繁华。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酒楼妓馆笙歌不断,来往行人衣着光鲜者甚众。
程戈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街面往来人群,无峰上前一步,低声请示:“大人,是否先寻间客住下?”
程戈摇了摇头,将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不去客栈,直接去察院。”
无峰:“???”
大周立下御史巡按制度,地方会专门设有巡按御史的专属住所,叫做的察院。
其一便是避嫌与防勾结,御史的核心职责是监督、考核地方文武官员。
若是住进知州、知府的衙门,无异于同吃同住。
时日稍长难免产生私谊,易受人情裹挟,甚至接受对方的好处。
如此一来,还如何公正地弹劾官员?此乃瓜田李下,必须避嫌。
其二保障独立与权威,住在察院象征着皇权的代表,然于地方行政体系之外。
这维护了其代天子巡狩的威严,使得地方官心生敬畏,不敢轻易蒙蔽。
其三便是安全与保密,御史在任期内会收到大量民众诉状,举报地方官员的不法行为。
若与地方官同居一衙,这些机密信息极易泄露,对举报人和御史本人都构成致命威胁。
凌风闻言眉头微蹙,目光警惕地从四周收回,压低声音:
“大人,去察院……会不会不安全?毕竟这源州……”
后面的话他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这源州官场只手遮天,察院恐怕也早已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现下住在察院,其实跟住在府衙区别差不多,都是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正因为源州水浑,我们才更要住在察院。
住客反而方便了他们暗中下手,随便安排个盗匪入室或者走水失慎,我们死了也是白死。”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但住在察院,这是朝廷规制,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我堂堂巡按御史,若在指定的察院内出了意外……那就是在打朝廷的脸,是在明目张胆地挑衅皇权。
除非他们真想立刻扯旗造反,否则,在察院里,他们反而不敢轻举妄动,至少明面上,他们还得保证我的安全。”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也叫借势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