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彪胸口一堵,酒意都气醒了两分。
他娘的!这小白脸还真把自己当暖床的小厮了?!老子需要你暖被窝?!
他当下就想作,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从老子床上扔出去。
然而,他刚要动手,就对上了程戈从被窝里侧过头望来的眼神。
那眼神里……满满的要是要溢出来的真诚和毫无保留的仰慕。
仿佛能为大当家暖被窝是他此生最大的荣耀和快乐。
紧接着,竟还当着雷彪的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立刻生理性地沁出一点泪花。
将那本就明亮的眼睛浸润得如同水洗过的黑曜石,湿漉漉的,带着点困倦的懵懂和无辜。
“大当家您再等等……”
他声音带着点哈欠后的鼻音,“很快就好了……呼……”
雷彪到了嘴边的怒骂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那半张陷在柔软虎皮里的脸,心里莫名地就是一软,随即又是一阵极其诡异的燥热。
他娘的!这小子……要是个娘们该多好!真是撞了鬼了!
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别扭情绪涌了上来,冲散了那点怒火。
他居然……就真的没有作。
雷彪粗壮的身躯有些僵硬地坐在冰冷的太师椅上。
看着自己那张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虎皮大床上鼓起的一个“蚕蛹”
包,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憋了半天,最后只是粗声粗气地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别扭嘟囔了一句:“……妈的,赶紧的!老子困了!”
然后,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斧头岭大当家,竟然就真的抱着胳膊。
活像个等老婆暖床的憨憨一样,坐在椅子上,瞪着床上那坨“蚕蛹”
,等着对方给他把被窝暖热……
程戈裹在柔软厚实的虎皮被子里,只觉得整个人舒服得要融化。
白天折腾了一天,这会也是累得不行,刚沾床没多久便睡死了过去,甚至出了极轻极细的鼾声。
另一边,雷彪抱着胳膊,硬邦邦地坐在太师椅上,瞪着一双铜铃大眼睛。
夜深人静,阁楼上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方才灌下去的大量酒液后劲彻底涌了上来,雷彪只觉眼皮渐重。
脑袋也越来越沉,不由自主地开始一点、一点……酒意彻底征服了他残存的意识。
最终,他硕大的脑壳向后一仰靠在太师椅上,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开始拉起了大锯。
于是,在这斧头岭之主奢华的阁楼房间里,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铺着珍贵虎皮被子的雕花大床上,新来的“军师”
程戈裹着被子睡得正香。
而房间中央,威风凛凛的大当家雷彪,却憋屈地缩在一张硬邦邦的太师椅上。
仰着头张着嘴,毫无形象地打着震天的呼噜,睡得昏天黑地。
翌日,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明晃晃地刺眼。
雷彪才从宿醉中挣扎着悠悠转醒,只觉得头痛欲裂,鼻子也堵得厉害,呼吸间全是浑浊的酒气。
他费力地睁开酸涩的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看清眼前。
只见程戈此刻正整个人蜷缩在那张太师椅上,那椅子似乎过于宽大,更衬得他身形单薄。
披散下来的乌黑长遮掩了部分侧脸,散落在肩头和蜷起的膝盖上。
他双眸紧闭,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似乎睡得很沉。
但微微蹙起的眉心和下意识环抱住自己的手臂,难免显出几分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