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隐云更是眼眶微红,手指紧紧抠着冰冷的垛口砖石。
寒风吹乱了他的丝,他却浑然不觉,依旧固执地望着远方。
风雪渐起,吴中子等人仍跪于苍茫雪中,满天清白覆于他们肩上。
车厢内,厚重的绒帘隔绝了外间的风雪与喧嚣,只余下车轮碾过官道有节奏的辘辘声。
小巧红泥炭炉正烧得旺,炉上一把朴素的陶壶壶嘴正不断喷出白色的水汽。
程戈岔腿坐在铺了厚毛皮的矮榻上,身体随着马车轻轻摇晃。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眉头微锁目光紧紧盯着那咕嘟冒泡的陶壶,表情异常严肃冷峻。
然而,就在那壶中液体翻滚着即将溢出壶嘴的千钧一之际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那陶壶从小炭炉上提开,稳稳地倒入旁边的白瓷茶杯里。
方才那副深沉冷峻的模样瞬间消失,他松了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啧,差点煮老了惹。”
只见那杯中液体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浅褐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微光的奶皮。
一瞬间,浓郁的奶香与醇厚的茶香完美融合,热气腾腾在车厢内逸散。
程戈捧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便迫不及待地轻轻啜饮了一口。
顺滑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奶的香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茶的微涩。
他幸福微微眯起了眼睛,感受着那暖流从喉间一路蔓延至胃腹。
“嗯……”
不由地出满足的轻叹,“好喝。”
他捧着茶杯半倚在榻上,又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伸手捏了一块果脯放进嘴里。
“凤箫声动,光转玉壶,你耳语摇曳了我两鬓流苏”
套着四双棉袜的脚丫子在空中一点一点,眯着眼听着车外的风声和车轮声。
就在这极度放松的时刻
“…………”
矮榻底下,极其突兀地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蠕动。
程戈哼曲子的声音戛然而止,手上的动作猛然顿住,拈蜜饯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眉头一皱,锐利的目光倏地扫向榻下那片阴影处。
马车继续颠簸前行,那声又响了一下。
紧接着,一撮熟悉黄毛从榻沿下冒了出来。
随即,半只耷拉着的狗耳朵怯生生地探了出来,还极其心虚地抖动了一下。
程戈:“…………”
他盯着那半只无比眼熟的狗耳朵,足足沉默了三四息。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冲散了他所有的闲情逸致。
因为程戈这次是公费出差,带条狗确实有点不太像话。
因此他便打算让大黄当留守狗,在家看家护院。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竟然跑去大黄跟前蛐蛐。
大黄立马就知道程戈出去潇洒居然不带它,当即就开始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