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程戈重重地叹了口气。
心想难道这周明岐比其他皇帝更注重仪式感?
不行,还是得坚持!
隔日,命苦周明岐又收到了程戈的辞呈,活像是被流氓不断骚扰的姑娘。
这次的用词更加恳切,逻辑更加自洽,把自己贬低得一无是处。
仿佛多留在朝堂一刻都是对陛下的亵渎,对朝廷的犯罪。
字里行间那股“求求你放我走吧”
的摆烂气息几乎要透纸而出。
周明岐扫了一眼,心口就闷得厉害,直接往旁边一丢,继续留中不。
此后,程戈仿佛找到了新的日常任务,虽不再每日递辞呈,但隔三差五就来一封。
花样百出,时而悲情,时而自嘲,时而引经据典论证自己辞职的合理性。
搅得周明岐每次看到他那熟悉的字迹,血压都隐隐有升高的趋势。
偏偏那小子还没什么错处,就靠文字隔空恶心人,让他想作都找不到由头。
当然,辞职这股风,自然也吹到了东宫。
太子周湛自那日被程戈干脆利落地拒绝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恹恹了好几日,课业无心,茶饭不思,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程戈那日绝决的话语。
他还没从这巨大的失落和委屈中回过神来,就惊闻程戈竟然主动请缨要去源州那等凶险之地。
周湛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忧源州如何,而是他就这么讨厌我?
为了躲开我,连命都不要了?源州那地方是能随便去的吗?
一股又急又气又伤心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心里难受得像被针扎一样,又酸又胀。
他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就要去找程戈问个明白!
他必须亲口问问他,难道在自己身边,就让他如此难以忍受吗?
与此同时,程戈正好熬到下朝,同僚们三三两两谈笑着往外走,他却只觉得身心俱疲。
连续几日上书辞官都渺无音讯,逃离无望,前途一片灰暗。
随着人流往外走,刚接近宫门,程戈下意识地抬眼往前一扫
程戈:“!!!”
只见前方不远处,太子周湛正朝着他的方向张望。
程戈瞬间只觉头皮麻,脑海不由划过上次在东宫生的荒唐事。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电光火石之间,程戈飞快地抬袖掩面,猛地一矮身。
也顾不上什么官员仪态和风度体统了,撒开脚丫子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猛地窜了出去。
他度极快,正三三两两谈笑着往外走的官员们。
只觉身侧骤然刮过一阵急促的阴风,凉飕飕地贴衣而过,官帽下的丝都被带得拂动起来。
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一抹虚影一闪而逝,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
一位正捋着胡须同同年感慨朝事的老臣被这阵风唬得一怔,手里动作顿住。
狐疑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同僚:“……方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老夫身边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