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窒息。
程戈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酒意的温热,与玉簪的冰凉交替侵袭着林南殊的感官。
就在林南殊觉得自己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折磨时,程戈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似乎玩够了,或者说,终于想起了原本的目的。
终于,那支青玉竹节簪被轻轻推入了髻之中,固定住了那一头墨。
冰凉的簪身彻底没入间,只余簪头的几片竹叶在外。
程戈收回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脸上尽是满足的纯然。
仿佛方才那段近乎狎昵描摹的举动,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好了。”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完成任务般的轻松。
程戈收回手,稍稍退后半步,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他的眼睛因醉意而格外水亮,在灯笼的映照下,仿若盛满了满天星河,一眼便能让人沉溺其中。
他歪了歪头,脸上绽开一个满足又带着几分稚气的笑。
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南殊低语:“很好看,与你最是相配。”
夜风掠过府旁的竹丛,出沙沙的轻响。
风抚过鬓边皮肤,却丝毫未能驱散林南殊耳根乃至颈侧不断攀升的热意。
程戈那句低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间漾开一圈又一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人,程戈那双盛着星河的眸子依旧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带着醉后的无害,仿佛方才所做之事再自然不过。
夜空一时寂静,唯有风声穿过竹叶,衬得彼此呼吸可闻。
林南殊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声声敲在胸腔里,又快又重,几乎要撞疼肋骨。
【略】
程戈依旧笑着,甚至带着点小得意,往前又凑近了半步,几乎要再次侵入林南殊的安全距离。
“没醉……心里清楚着呢。”
他声音囔囔的,目光落在林南殊束起的髻上,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郁离戴这个,就是好看。”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坦荡,反倒让林南殊那些试图粉饰太平的言语都哽在了喉间。
面对这样一个醉后只凭本能行事的程戈,他素来的从容与克制似乎都显得有些无力。
林南殊微微侧开脸,避开了那过于灼人的视线,目光落在地上两人几乎要交叠在一起的影子上。
他感觉到程戈的呼吸再次拂过他的下颌线,带着青梅酿的甜香。
“夜深露重,”
林南殊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恢复平稳。
带着友人应有的关切,“我让人煮碗醒酒汤来,慕禹喝了再回去,可好?”
他试图将一切拉回寻常的照顾与礼节之中,程戈却摇了摇头,动作有些迟缓。
他的目光终于从林南殊的簪上移开,转而看向一旁石阶上那只差点被遗忘的的油纸包。
“鸡……”
他像是忽然想起正事,弯腰将其拎起,塞到林南殊手里,表情认真,“给你的,说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