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回想了一下,低声道:“这个……都是家里长辈张罗的,具体数目我也不甚清楚。
只记得纳征时抬了六十四抬,有金银饰、绸缎布匹、还有田庄地契什么的……”
“哦……”
程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这京官成亲,排场不小。
他拍了拍赵铭的肩膀,非常热情地邀请。
“我也准备成亲了,娶的是主簿家的女儿,你到时候记得过来喝一杯嗷”
“一定!一定!”
赵铭连忙应承,“不知是在何处设宴?”
“在源洲。”
程戈面色如常地回道。
赵铭:“………”
程戈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又露出了那标准的八颗牙齿。
“赵兄若是实在抽不得身,这贽敬喜钱就不用给了,你我之间无需这些俗礼。”
赵铭:“………”
你都这样点了,我还敢不给吗?
程戈正跟赵铭聊得眉飞色舞,两颗脑袋凑在末席角落,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添些热茶。”
声音细弱。
程戈下意识地侧身想让,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那宫人手腕猛地一抖!
整壶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哗啦一下全泼在了程戈的胸口!
“嘶!”
程戈猝不及防,被烫得倒抽一口冷气,猛地从席上弹了起来!
胸前的官袍瞬间湿透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迅晕染开,紧贴着皮肉,一股灼热感袭来。
旁边赵铭也吓了一跳。
那闯祸的宫人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伸手快擦了擦程戈的衣襟。
面色慌张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奴才该死!奴才……奴才该死!
手……手滑了……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
他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砖,肩膀耸动。
程戈本来还有些恼火,但是看他这样子话便堵在了喉咙。
强忍着胸口火辣辣的灼痛,龇牙咧嘴地吸着气。
伸手胡乱去抹袍子上的水渍,可那深色的印记反而越擦越明显。
这样可不行啊,万一被人参他殿前失仪可怎么整。
“大人…偏殿备有给各位大人应急替换的干净常服!大人要不随奴才去偏殿快些换上吧?”
他的声音带着真切的恐惧,仿佛程戈不答应,他下一刻就要被拖出去杖毙。
眼下也没了办法,只能朝对方点了点头,“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