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一半,肯纳兹人社区里的房子已经全都亮起了灯,最中央的肯纳兹会堂更是传出阵阵人声,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我将拉宾送到会堂的门口,他向我脱帽致敬道“就送到这里吧,罗穆先生,感谢圣教骑士团对我们的宽容,我也会约束好社区里的人的。”
“骑士团不会为难你们,但民众们对你们的印象一直很差,月黑风高的时候会对你们做什么也尚未可知······你们这是在晚祷告?”
“差不多。”
“祷告完给你比较中意的年轻人做做工作,让他们多来我们这边接受训练,你们要先能自己保护自己。”
“话是这么说——”
“别拖延了,旧约里就是天使也能被人摔倒在地,更别说我们只有路希娜这一名‘圣女’,我们不可能帮你们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你们得先有第一时间保护自己的能力。”
拉宾点头,“明天我会让我的学生们去你们教堂的。”
“给他们说清楚。”
“当然。”
从肯纳兹社区回来,教堂门前排着长队,原本看门的老大爷正坐在教堂门边一口葡萄酒一口无酵饼地吃着,不时和排队的人聊天,看见我来了,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对我说道“小伙子,里面领受圣体呢!你也去沾沾光吧!”
正说着,托马斯修士提了一袋子饼出来,排队的人主动让了一条道出来。
“托马斯修士你这是?”
“给关押的那些人和看守们送去,对了罗穆修士,露娜叫你去城西的酒馆找她,应该是要处理那些酒馆和商店的问题了。”
我们俩边聊边往人少的地方走,托马斯修士继续说道“他们长期受到魔鬼的蛊惑,沉迷各类赌博游戏,但路希娜修女认为这只是表象,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娱乐项目罢了,而这种赌博游戏满足了他们的需求。”
“打赌、消遣,没有点彩头儿人们也没有什么动力,”
我又想了想,提议道,“禁绝是不可能的,堵不如疏。我们可以向他们推广不容易与赌博沾边的游戏,我有几个简单的想法。组织他们开展体育活动也可以,但是我们现在没有场地。”
“你的提议很有趣,罗穆修士。修女头疼归头疼,但更头疼的事情还有很多。如果你跟露娜就能解决,那修女也少了个时不时就会念叨的东西了。”
“她又会念叨其他的了,”
我耸耸肩,“能为她解忧我很愿意。对了,你帮我个忙。”
“没问题,什么忙?”
“酿葡萄酒那家,就是城东头的那家,他家葡萄不错,”
我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银币,“而且路希娜很喜欢,帮我给她带一串儿,吃点甜的她也不会太愁眉苦脸。”
“你对修女的了解不少呀,罗穆修士,”
他收下我的钱币,“我会告诉她这是你的心意。”
“别告诉她,让她自己猜。”
又聊了几句,我和修士分别,径直往城西的酒馆赶去。
天已经黑了,酒馆里亮着灯,里面人声鼎沸,人影绰动,外面的街道上也站着三五个人,他们揣着手,互相寒暄着,看我来了,他们止住了话头。
“是罗穆大人,您也来喝酒吗?”
“不是,我来找人。”
“大人您来找谁?愿意为您效劳。”
“不用了,我自己找就行。”
几人点点头,继续聊了起来。
“这么晚了你们还不回家?”
“当然回家啊大人,我们本来说再聊会儿就回,但您说得对,我们这就回。”
他们转头要走,我叫住他们,“等会儿,我问下,你们每天都来吗?”
他们又转身说道“是啊,大人,我们也是每天报个平安,您知道的,前天城北那个谁家里就被人抢了,杀了男人还点了火,还好老婆孩子没事儿,没绝了后儿。”
“我不是说大人您没管好,这个城一直就是这样,痞子多事儿也多,路希娜大人来的这半年已经好了太多了,只是这一时的动乱让我们有点担心罢了。”
“这两天也有些常客没来,所以我们就想着每天来这儿看看,要是有人几天没来了,也好去了解下情况,死了还是活着。”
我继续问道“那你们赌博吗?”
“老实告诉您,大人,沾一点,但不多。本来家里就没东西,我也不想赌,但是以前吧,这个酒馆老板,你不玩儿两把或者喝两杯不让进后院儿。”
“这里人也少有不沾的,大人,您——是吧,宽宏大量,理解一下。”
“理解归理解,”
我看了看酒馆的招牌,上面画着一杯啤酒,里头飘着几颗骰子,“但之后这种规矩不会有了。这座城市里不会再有人把妓女养在后院,也不会有店把赌博跟啤酒放在一起,当成自己的卖点。”
那人听愣了,反应过来后,他嘿嘿一笑说“要是别人这么说,我们会觉得他疯了。但你们来了后,已经生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了。老实说,大人,我到现在都没懂为什么不让养妓女了,有些没老婆的好一阵嘀咕,但我相信路希娜大人,也相信您,相信上帝将你们赐予了这座城市。”
我也嘿嘿一笑“你说这句话有多少是因为露娜站在你的身后?”
那人尴尬地笑了笑,一边朝我点头哈腰,一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我昂了昂头,放早已膝盖软的他们走了。
露娜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了出来,她依旧穿着一身锁子甲跟胸甲,腰间挎着长剑、匕跟投斧,脸颊微微泛红,应该是喝了酒,后面跟着酒馆的伙计。
伙计拿出高凳,把招牌摘了拿回去,过了会儿后,他又把涂改好的板子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