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良栋看得出澄观心里有鬼,但摸不准对方到底什么算计,只能打个暗示,叫麾下士卒拿起弓箭和火铳对准其后背,只有有所异动,立即动手。
夜色过半,冷风依旧。
熬了两个黑眼圈的赵良栋已是心急如焚,这么多人出马,倒不是没有线索,怪就怪在他们一无所获。
这也就罢了,他的心中忽然没由来的升起一股寒意,再看远处——那黑压压的密林分明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
“传我的令!每隔半个时辰清点人数!哨骑亲自核验!”
“报!”
忽一飞马来报,
“大人!不好了!咱们的人只剩不足百人!少林寺的诸位高僧也只剩下五人!”
“你说什么!”
赵良栋大惊,一把上前将眼前哨骑提起,目眦欲裂,
“两千人剩下不足百人!你是在跟老子说笑话吗!之前你们这群哨骑都干什么吃的了!”
这哨骑也是委屈,辩解道:
“大人!我等奉命传令,每次打马都能看到兄弟们的身影,火把又不灭,只当他们还在搜救,谁知过去半夜,一些火把燃尽,人还是不动,小的心里便生了疑心,前去查探,却发现……”
说着,那哨骑面色惊惧,颤颤巍巍道:
“却……却发现……他们都死了!都被割喉而死!
大人!那不是人!是鬼!是鬼啊!”
哨骑崩溃大哭,在场众人心里也是凉了半截。
谁能悄无声息的杀掉近两千人?而且用同样的手法?只有鬼。
“放你娘的屁!”
赵良栋一脚将哨骑踢飞,顺势抽刀将其砍杀,
“此人胡言乱语,乱我军心,当杀!
骁骑营听令!上马!”
军令刚下,忽有一物飞来,方丈反应极快,飞身将其接住,低头一看,乃见是一大好头颅。
“老牛!他娘的!”
赵良栋认得这脑袋是辅兵千总的人头,盛怒之余心下一片冰凉,来不及废话,周遭一干亲兵忙是围上,护着他一并上了战马。
少林寺外极其广阔,一千骑兵拉开阵势丝毫不显的拥挤,赵良栋此时才有了些底气,冷冷望着那密林,猛的向澄观质问道:
“大师!少林寺当真与贼人没有瓜葛!”
面对大军的刀枪,武痴澄观反倒镇定自若,
“阿弥陀佛,倘若老衲与贼人有干系,怎会坐视师兄弟们送死!”
赵良栋重重一哼,知道拿澄观没什么法子,只好拔刀下令,
“点火!上弦!”
一声令下,一千骑兵这就搭上火箭,如今虽是夏末,这些火箭虽不至于直接让少室山化作火海,但几轮齐射下来,也称得上地毯式攻击。
然而就在此时,三声长嘶划破长空,赵良栋还未反应过来,耳边但闻三声轰鸣,一千骁骑营瞬间乱成一锅粥,爆炸的余波更叫他头晕目眩。
直至惨叫和呼喝炸开,赵良栋这才回神,刚要大吼稳住阵脚,忽觉一道寒风袭来,再回神,头颅已然高高飞起。
一干骁骑营本就大乱,见主将被枭首,更是自乱阵营,正是此时,但见三骑杀入阵内,为首的身披青甲,面罩龙首铁面,擎一条盘龙方天戟,直直杀入,不论人马,俱是碾碎,左右两骑手持弯刀,一银一玄,同样带着面甲,左冲右杀,更无一个能挡。
如今的骁骑营尚且保留昔年的悍勇之风,一轮冲杀后,一些基层军官迅速组织合围,欲将三骑绞杀,然杀戮已经开始,反应再及时也无力回天。
时近拂晓,最后一骑终于倒地,妙玉扯下大纛,以其裹住赵良栋首级,随手挂在得胜钩上,又与另外二女催马来至方丈面前,
“方丈,有劳你庇护她们两个,今夜之事,你大可推到我三人头上!”
方丈心头一震,他清楚三人做下这等大事又毫不掩饰,分明是打算挑明了与清庭为敌,但他又能说什么?只有唱声佛号,
“阿弥陀佛,老衲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