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书屋,朱云焘径自跪下,佳人与翠儿一惊,刘毅却叹道:
“我说你这是把我这儿当什么地方了?避难所?而且求我作甚,我无权无势,哪里比得上那些高高在上的!”
“因为先生是好人!”
“好人?”
刘毅哑然,莞尔道:
“好人就该被这么麻烦?”
扑通!
佳人亦是跪下,
“妾身不求活命,只求先生指引我等逃离这漩涡!”
“逃?”
刘毅摇了摇头,
“你们逃不掉的,从你们的爹入局开始,就注定谁也不能全身而退,与其这样受人胁迫,不如壮大己身!”
“壮大己身?”
佳人黛眉微蹙,问道:
“如何个壮大法?”
刘毅不言,只递出两本《巧夺天工》。
朱家兄妹不是傻子,立时会意,接下书籍,诚心拜谢。
隔日,朱家舍了雕梁画栋、锦衣玉食,就近赁了草屋住下。
“大姐!回去了!她又回去了!”
庆哥儿的呼喝惊断了走线,绣花针狠狠刺进指尖,猩红的血珠这便涌出,径自跌入那大红嫁衣。
然而少女却是置若罔闻,一双杏眸忽然蒙上薄蔼,
“回去了……”
又一日,一辆马车进了三味书屋,刘三懋恰是没出去卖报,随着朱云焘一并读书,见有动静,忙是迎上。
“呦!这不是留三毛嘛!怎么着,也穿上棉衣棉裤了!这世道是变了哈!”
少年人特有的公鸭嗓子在向来安静的三味书屋格外刺耳,刘三懋面色一变,倒不是生气,而是生出些怪异之感,并不自觉的看向朱云焘。
“呦!生脸啊!不对,我记得你!朱……大贪官朱国治的儿子!
哎呀呀!这世道真奇怪!作恶多端的好吃好喝、荣华富贵二十几年,事了还能住大宅子、穿体面衣裳,可咱们这些穷棒子呢?
生下来就是贱呐!给人家放当奴才就罢了,平常得听人家指指点点,那些个奴几辈的还要把咱们踩在脚底下使劲蹂躏!
哎呀!惨呐!那真是倒贴都没人要!贱!真他娘的贱!”
字字句句,实在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