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紫金梁又是劈头盖脸杀下。
这一次,烛玄一再没有方才的风轻云淡,他看得出来,这一棒上蕴藏着绝对的破坏力,时间在其之下也显得脆弱。
当下扭动身躯,忽有怪风大作,这非寻常之风,乃八方巽风,巽位本就是孕育风相所在,这巽宫更是聚三界浊气,因而此地之风乃为阴极之风,较之阳极之风——九门巽风更为酷烈,也更加变幻莫测。
这一凭空骤起,又见烈烈倏然爆,那火却不简单,乃烛龙之火,此火整体呈现赤白渐变,内赤外白,赤,象征炽热与滚烫,白,则为阴冷与诡谲,一正一反,一阴一阳,便是大罗金仙沾上,也难免形体溃散、元神寂灭。
不过这倒是正合刘毅心思,但见他不避不躲,依旧是一棒挥下。
烛玄一暗下凛然,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家伙,笨的、蠢得、聪明的、胆大的、不要命的、有本事的,而集胆大、不要命、有本事于一身的,必然是危险,甚至是致命的。
“用血祭!”
简单的三个字,让东御心下翻涌,他们将整个震宫炼作阵眼,固然能以身启阵,寻常手段难破,但代价也极大,动用一次便要耗费大半法力,全力催动,更要拿己身血脉作祭,固然这个阵法有保底,不管如何使用都能留下一命。
可这样的敌人就算全力催动阵法真的能够杀死对方?
东御不敢保证,他也见过太多的家伙,其中不乏乎常理的存在,以南赡部洲的话来说,那些都是一代天骄、风华绝世,刘毅的表现与他们何等相似,难保他们用尽全力后还会被对方一棒敲死。
可东御没有办法,追随烛玄一几十个元会,他太清楚对方的手段心思,只要有一点不顺从,当场就会被对方加餐。
现在就被加餐或者有可能被敌人一棒抡死,怎么选东御心里还是有数,只一声吼,周身这就血气冲天。
其余二十九个妖魔见状大惊,但也无可奈何,这阵法一启,他们的气机就会相连,想要分开除非是东御主动解除,否则对方怎么做,他们也只能萧规曹随。
是以这一刹那,血气弥漫整个震宫,而刘毅虎目一瞪,惨叫一声,这就半跪在地。
【该死的!还是低估阴雷的威力了!】
八重御极天雷的威力还是太过出常规,甚至刘毅隐隐觉得,阴雷的霸道虽不如阳雷,但破坏力却更胜一筹。
【别大意!你修的是一口清气,又是极阳之体,对阳雷的抗性较大,阴雷却是你的克星,伤害还要在阳雷之上!】
刘毅恍然,强撑身躯缓缓直起,瞧了眼未曾趁机动手的烛玄一,暗下明白对方怕是还有计较,提棒直指,冷笑道:
“我说,怎么着啊,划个道啊!”
烛玄一轻笑一声,淡淡道:
“你有你的军务,我有我的私事,我可以与你方便,让三宫之地有名有姓的妖魔鬼怪躲起来,随你的大军清洗,甚至我也可以用神通配合你修行,只要你与我方便!”
“哦?”
刘毅刀眉一挑,将棒收回身旁,
“堂堂妖帝之子,竟是还要讨我一个方便,我这面子还真不小!”
烛玄一闻言一笑,
“你不是已经看出我在谋取北俱芦洲的本源之力了吗,何必再试探!”
刘毅神色一沉,攥了攥银棒,
“你一个上古神兽,天生的金仙,又在北俱芦洲打下好大一片基业,何必自寻死路!”
烛玄一的身份太过敏感,哪怕妖帝早已成为历史,可架不住天道轮回,谁又敢说将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所以活着可以,割据一方也没问题,但动作太大,那就是众矢之的。
刘毅不相信对方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也清楚那个位置和执念能叫人变得有多疯狂,何况烛玄一生冷不忌,浊气、清气吞了个遍,做出什么事都不算格。
可问题是北俱芦洲是平衡三界阴阳之地,倘若有失,三界必将迎来一次动荡,于公于私,刘毅都不能让此事生。
“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