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北忽然大骇,不知何时,那酝酿在头顶的神霄九重天劫竟是倏然消散,没有一丁点预兆,也没有一丁点动静。
“这不对!绝对不对!”
逃,泽北想也不想就逃,可一股无形的力量倏然自四面八方压下,凭他魔化后的神通修为竟是难以挣脱。
“很神奇,对吗?”
清朗宏大的嗓音自天际传下,泽北瞪着两双眼睛,努力寻找来人,却只见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就在自己勉面前,此时他心里明白,对方的神通过了自己,但他没有放弃,周旋这么久,三日之期马上就到,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拖延。
“是挺神奇!”
泽北全然没有身陷绝境亡命徒的落魄,亦没有笼中困兽的狂暴,只有从容不迫道:
“你……是那条已经死了的龙!幻罗水脉还是做了你的奉道人!”
那声音闻言一笑,
“不得不说你跟聪明,也很有魄力,在祂的记忆里你无疑是个成功的妖王,却也是个失败的修道者,更是个失败的儿子!”
泽北顿时狰狞,两颗脑袋嘶吼道: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不懂的是你才对!”
那声音忽得冷冽下来,
“你的母亲,那被掳到北俱芦洲的瑞兽当康,她的确狠心将你扔进了幻罗河,但却是不得已为之,你那个父亲在追杀她,也在追杀你,或者说你的父亲想要吃了你们母子,谁让你是罕见的瑞兽与凶兽结合后还能安稳存活下来的幸运儿,你的血脉太过罕见,对你的父亲来说是绝佳的良药!”
“够了!别说了!”
泽北怒吼一声,可两双眼睛中俨然淌下岩浆般的血泪。
“你的母亲,你那个可怜的母亲,她或许真的恨你,但也爱你,可她太羸弱了,为了保全你们,只有跃入幻罗河这条绝路上。”
“够了!我说够了!”
怒吼、挣扎、血泪……这些都未曾将束缚挣脱,而那声音依旧接着有条不紊道:
“母亲永远是伟大的!哪怕是在绝境之中,你的可怜的母亲依旧拼尽全力保护你,她只有炼虚合道的修为,一身气血在逃亡时就已经消耗殆尽,可她还有灵魂!”
“你他妈说够了没有!”
猛一声爆吼,沸腾的魔气冲天而上,那股束缚终是溃散,泽北迫不及待的冲杀而出,却是直接穿过了那道模糊的身影,而那声音依旧继续,
“为了保护你,为了你能活下去,她试图用灵魂为你构筑一道高墙,可她做不到,美梦已经开幕,她能怎么办?
对了!既然没办法自己保护你就让别人来保护你!她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了幻罗水脉,成为了奉道人!让那条死寂之河诞生了微弱的意识!
就是这点意识!这点母亲对于儿子最纯粹的爱!让你这个幸运儿拥有了生存下去的机会,也有了后来的泽北妖王!
可你做了什么!你要吞噬幻罗水脉!你要……吃!了!你!的!母!亲!”
那一字一句的质问,宛若重锤一下下砸在泽北心头,但并没有换来幡然醒悟,只有彻底的理智丧失。
“无可救药!”
一声冷哼似若惊雷,将整个坎宫之地震得战栗,那股没有缘由的压制力再次出现,将疯魔的泽北死死压制,但他那一身的魔气非但没有衰弱,反而愈激烈,眨眼就将坎宫之地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