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李纨双目垂泪,无他,自家那个小三元的秀才儿子忽然顶盔掼甲,双膝跪于自己屋外,她明白,让儿子科举夺魁的愿望彻底破灭,是以任凭贾兰在门外跪着,她则独自在屋内垂泪。
这样的稀罕事在荣宁两府自然似是水滴滚油——炸开了锅,正要上值的贾政得知,也顾不上什么礼节,匆匆往自家儿媳的门外奔来,贾母则被王熙凤馋着,先是赶了过来,一见重孙就这般跪在地上,不禁悲怮嚎道:
“我的儿啊!你这是作甚!可是你娘又逼你了!”
贾兰不言,只依旧跪着,贾母一急,忙要上前搀扶,王熙凤哪里能让老太太动手,与身旁的平儿使个眼色,让她上前去扶。
可且不说贾兰一身一流的内力,单是一身盔甲就不弱神兵,其分量哪里是一个弱质女流能撼动的。
当然,贾兰不会让大家尴尬,侧身避过,闷声道:
“老祖宗不必相劝,孙儿心意已决!”
闻言,贾母只得以袖抹泪,颤声道:
“你们都是在外面的爷们儿!个个主意都正!偏你老子早早没了,也没人能管你,可你就不想想你把你养大的娘?她愿意看你舞枪弄棒,脑袋别裤腰带上拼富贵!”
这番话不论是道理,还是说出的人,对于贾兰来说都是绝杀,可他没有退步,只深吸口气,闷声道:
“不必相劝,孙儿心意已决!”
“混账!你在这儿胡沁什么!”
忽一声爆喝,贾政自月亮门外匆匆赶来,一见贾兰一身打扮,脑袋一黑,忙快步上前,指着颤声道:
“你……你这是要气死你娘和这些长辈吗!”
“老爷,”
贾兰摇了摇头,稚嫩的脸上依旧坚毅,
“孙儿自幼读书,虽有进益,也得个秀才功名,可而今天下动乱、外神肆虐,百姓苦不堪言,读书,救不了大衍,更护不住家人!
只有把刀、把力量紧紧攥在手里,才能叫人心安!”
“你!”
贾政气的浑身战栗,两行老泪登时淌下,
“你是要气死我啊!想你老子去的早,只你一根独苗,倘有什么意外,你对起的你那死去的老子!你……你这是不孝啊!”
让祖父骂出不孝二字,对于任何人来说都算得上社会人格的崩塌,贾兰心里自是刺痛,但却面色不改,只闷声道:
“孙儿心意已决!”
“好!”
忽一声叫好若是晴天霹雳般炸响,众人一惊,却见一高大身影凭空出现,黄金甲、神将颜,不是刘毅又是谁。
“好啊!兰哥你是个好的!”
刘毅伸手将贾兰扶起,欣然道:
“路明非与我说你长了进益,我初时还不信,如今一看果然不假!好!有志气!不愧是小荣国的子孙!我看环儿、琮儿都不如你!
不过你爷爷说的对,珠大哥就你一条血脉,若出什么意外,岂非要叫你这一脉断子绝孙?”
众人听了这番话,顿时松了口气,贾政用衣袖抹了抹泪水,对着贾兰道:
“兰哥儿,就听你姑父的吧!”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