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败、告急、求援……各类奏折雪花一般飞入京都,乾隆猛的掀翻桌案,想要大骂,却见众文武派的派、杀得杀,就是和珅此刻也是披甲守在京城城门,当下忍住火气,思索良久,几乎是吼道:
“拟旨,议和!”
此言一出,满清宗室悉数上殿哭谏,乾隆不厌其烦,怒斥道:
“现在知道出来了?之前都哪里去了!还不要议和,退守关外以待来日,关外早被人占了!”
一番痛骂,宗室再没了声音,生怕乾隆一个不高兴将自己祭天,于是,一封看似卑微实则倨傲的乞和书送往汉军,出乎意料的是,汉军竟是答应了这份乞和书,这让乾隆不得不怀疑起刘虎的器量,而一众大臣却是不管这些,只管吹嘘乾隆的英明神武,和珅当其冲,将其吹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时间,乾隆却也有些固态萌,大手一挥,这就摆宴庆祝。
而刘虎真的如此没有器量吗?事实上,此刻的他正在济南王府嚎啕大哭,他的恩师大梦道人忽然坐化,只留一封书信,言我去也,便再无一丝痕迹。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刘虎无疑是个枭雄,但也是英雄,面对外人,他可以有很多面,但在母亲和师父面前,他只是虎子,师父突然的离去让他不知所措,这位名震天下甚至有可能夺得天下的汉王孩子般大闹,但没人能理解他的痛苦,因而一些亲近的将领试图劝阻,可就在此时,刘寡妇,那个苦命的女人也去了。
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去世,即便是刘虎也难以承受,又连番大战,身子骤然垮下,汉军这时才明白汉王为何忽然悲痛欲绝,答应下那等无礼的乞和书,于是翌日,汉军全军缟素,返回齐鲁之地大葬汉王母亲。
获知此事后,满清君臣弹冠相庆,载歌载舞,乾隆甚至假惺惺的派来使者吊唁,而使者不是别人,正是被告老还乡的刘墉。
刘墉麻木的来到汉王府前,因着乾隆的命令来的很突然,也很秘密,他还在老家耕种,所以没有穿官服,只一身浆洗白的长衫,拖着辫子,耷拉着眼皮,腰间系一条白绳就来到汉王府前,守门的兵士以为他是自前来吊唁的百姓,将其引到灵棚外行了一礼,就安排其去吃流水席。
刘墉一路奔波,却也实在是饿了,索性甩开腮帮子这就大快朵颐,全然没有半点读书人的斯文。
正吃七分饱时,刘虎来了,他与刘墉是认识的,也知道对方在开战前就回到了老家,是以阻止了那些对其起杀心的手下。
“刘大人,京城一别,你风采依旧啊!”
刘墉哑然一笑,放下手里的白馍,抹了把嘴叹道:
“汉王就莫要嘲笑了我了,哪儿有什么大人,只有一条丧家之犬!”
刘虎不置可否,只淡淡道:
“刘大人,如今天下已乱,满清注定败亡,马上可取天下,却不可治天下,孤王愿请大人出山治这天下,不知大人愿否?”
刘墉闻言一愣,又是拿起白馍啃了起来,刘虎也也不再多说,只静静瞧着,不多时,四五个白馍下肚,刘墉这才满意起身,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悠悠离去。
“大王,”
一副将上前,恭敬试探道:
“这刘墉如此不识趣,不如……”
话未说完,刘虎冷冷瞥了副将一眼,副将神色一滞,讪讪一笑,又看了眼远去的刘墉,忍不住道:
“听闻这刘墉原来是个罗锅子,后来被白虎神君治好,这会儿怎的又成了罗锅子?”
“你说什么!”
刘虎忽得一怒,副将大骇,哆嗦道:
“臣……臣说那刘墉又是个罗锅子了!”
刘虎闻言更怒,他看的分明,刘墉的脊背无比挺直,宛若一把长枪,
【莫非孤错了?】
刘虎不信,又是将周遭之人问个遍,答案依旧如此,
【孤错了?】
【不!孤没错!】
亲母下葬后,汉王以为母守孝为由,宣布三年之内不动刀兵,此诏一出,天下俱是哗然。
有人以为汉王纯孝,天下无出其二,有人以为汉王妇人之仁,满清已然支撑不住,再有一战便可鼎定天下,此时停手实在是暴殄天物,当然,也有人以为汉王此举绝对明智,满清入关百年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打下去能赢与否且先不论,天下必然大乱,届时就算胜了满清,也要面对一个烂摊子,不若静待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