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难得糊涂,这时刘毅才清楚这句话有多么正确,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无法欺骗自己,体内的风灾也愈的强大,
【看来……还是不得不跳进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刘毅明白,想要消去风灾,唯有去到红尘。
【阳谋才最难躲啊!】
刘毅长叹一声,目光看向下方,却见王伦已将前来的刘墉绑在城头,而二十万清兵已从水、陆两翼围杀而来,除此之外,豫州、晋地俱有大军开拔,目标搅贼,实则杀良冒功。
“混账!”
眼见清兵肆意妄为,刘毅大怒,拔出身后祭心大剑,只一挥舞,就有狂风杀下,直扑豫州,将两万清兵撕作碎片,又一声大喝,五雷在天空炸响,把晋地三万清兵劈作焦炭。
短短瞬息五万余人死于手下,刘毅心中没有一点波澜,相反,体内风灾反而减轻不少。
【不对劲!】
刘毅刀眉紧锁,杀人就会减轻风灾,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征兆,当下睁开三目,细细看过这方天地,乃见三色气虽是不减,却是略有薄弱,
【哼!想让我以杀止灾!不!他猜得到我不会妄动杀孽,我最后还是会选择别的方法……】
刘毅心头凉,刚还有些缓解的风灾又是加剧,直将他的血肉一寸寸刮下。
这种直击元神的痛苦令刘毅难以承受,尤其是他的肉身凡入圣,有任何伤势都会瞬间复原,而风灾则会默认使命没有完成,持续不断的存在,故而他受到的痛苦远远出正常修士。
【也罢!不入红尘,怎出红尘!】
定下决心,刘毅也不废话,这就下了云端,他没有去齐鲁之地,而是去了直隶,那个他永远无法忘记的故乡,方才并未见有清兵去那里,现在却是有了。
顺德府,冀州之地最早的城市,也是一个贫瘠所在,这里不乏名山大川,亦以泉水闻名,可这些与升斗小民没有关系,他们只知道朝廷又来收税了,府城及各个县城是一个收法,下属各乡、村又是一个收法,可不管怎么收,最后真正被收税的还是上百个村庄,严家盆就是其中之一。
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算盘珠子被拨的飞快,刘氏,这个守寡十二年的女人,腰不断的沉下,干瘦枯黄的脸上满是惧色,浑浊的双目不安的颤抖,灰白的头在风中上下飘动,她颤着手看向站在一角的里长严喜得,盼望着对方能说两句好话,可那贪婪的双目与拿着算盘的收税官和两个衙役一般无二,如同夜里的饿狼。
算盘终于停了,收税官一捻小胡子,怪声怪气道:
“除去刘老大已经还了的,刘寡妇,到现在你家一共欠了税粮一百八十三石,折合白银两百四十三两五钱二厘!”
刘氏身躯一抖,颤着嗓子道:
“官爷,俺……俺没有银子!”
“没银子?那好办!用粮食来抵!”
收税官狞笑一声,两个衙差立时会意,一把将刘寡妇推到一边,径自闯进那座矮小的黄泥石屋之中,不消一会儿,二衙差就提着一个小破布袋子走了出来,脸上还满是不屑,
“大人,找遍了,就这么点儿麦子!”
“欸,比没有强!”
刘寡妇一见这破布袋,登时急了,忙上前跪下,
“官爷!求求您了!这是家里最后一点粮食了,是留着当种子的啊!”
“本官不管是不是种子,只管收税!”
税收官冷冷一笑,瞥了眼旁边的严喜得,忽得拉长调子道:
“就这么点东西也不好交差啊,本官记着这刘氏还有一亩多地和一个儿子,对吧,严里长!”
严喜得眼珠子一转,忙是谄笑道:
“大人明鉴!这刘氏确有一个十二岁的儿子,给本村的大户吴布壬放牛,还没签契呢!”
“好啊!就拿他来抵剩下的吧!”
一听这个,刘寡妇目眦欲裂,哭嚎着道:
“不能啊大人!虎子是俺的命根啊!”
税收官眉头一紧,旁侧衙差会意,一记窝心脚直冲刘寡妇心口,正在这时,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了过来,正中这衙役脑门,衙役哎呦一声,窝心脚没踢出去反倒摔了个趔趄。
“你敢打俺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