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魁梧女子瓮声瓮气的问道:
恁是个什么玩意!大夜黑哩~咋还背着个锅?”
此言一出,乾隆并着满朝文武登时哄笑,
“我说刘爱卿,”
乾隆一边笑着,一边奇道:
“你老家不是鲁地吗?听这口音,怎么倒像是豫州的了!”
“是啊,臣也奇怪啊!这鲁地怎么还有个豫州口音的女子?后来一想也就不怪了!”
刘墉耳朵一动,笑着欠身道:
“万岁有所不知,直隶、豫州、齐鲁、晋地这四省向来是一脉传承,彼此间虽隔着千山万水,却也是互通有无,豫州之地比齐鲁还要贫苦,时有过不下去的过来讨口饭吃,也不足为奇。
不过臣一听匪是豫州口音,当下也起了探探底的心思,便回道:
噫!恁弄啥嘞!恁好好看看,俺背的可不是锅!”
抑扬顿挫的豫州口音配上那破锣般的嗓子,直将众人逗得又是笑作一团,刘墉却是毫不在乎,只笑眯眯的接着道:
“俗话说他乡遇故知乃人生四大喜,那女匪听到乡音,这就呼哈哈一笑,问臣是打哪儿来的,臣说自己原是开封郊外的农家子,学过几天书,因得罪了城里的老爷,被弄得家破人亡,还被打成了罗锅,不得已逃到鲁地讨口饭吃。
这女匪一听这个,也是长吁短叹,自言名唤花大姐,也是开封人士,因自小生的若个男儿,力大无穷,就做了相扑力士,后来成婚,嫁的还是个读过书的,夫妻恩爱,但没过几年丈夫参加院试时被旗人子弟捉弄,致使误了时辰,没了功名不说,去衙门状告还被反咬一口,书生气性大,当场触柱而亡。”
“你说什么!是旗人子弟?!”
乾隆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遂觉不对,脸色立时阴沉,刘墉仿佛没有看到一般,接着道:
“丈夫惨死,花大姐也是万念俱灰,便趁夜杀了戏弄亡夫的几个旗人子弟,而后躲进粪桶之内逃出了豫州,一路辗转,竟是入了白莲教,做了个头领,在临清一带聚拢教众。
臣知此事非同小可,索性就坡下驴,与那花大姐交谈起来,没过多久,她便与臣一见如故,当场引臣入了白莲教。”
“哦?”
乾隆眉头一挑,凝声问道:
“爱卿可是打算深入虎穴?”
“皇上圣明!”
刘墉恭维一句,接着道:
“入教之后,我顺势就问花大姐今夜在荒郊外聚集这么些人可是要举大事?她说……是!”
这话一出,大殿顿时寂静下来,乾隆双目凛然,直勾勾盯着刘墉,刘墉也不废话,直言道:
“臣心头一紧,又问她要攻打何处,她说……曲阜!”
“大胆!”
乾隆怒吼一声,群臣俱是跪下,
“竟敢对圣人故里下手!胆大包天!胆大包天!”
“是,她的确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