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会会这个吴思!”
丽春院,自称是扬州老字号青楼,其实开门不过三十几年,规模只算得上下等,里面的姑娘多是姿色平平,莫说那些艳冠江南,只吟诗弄琴就能大把大把搂银子的名妓,就是人家身边的丫鬟都比不得,是以这儿就是一家荤馆子,来的多是一些有些闲钱但舍不得花的闲汉色鬼,平日里来了连曲十八摸都听不完就要提枪上马,完事又抠抠搜搜不爽利,所以在这儿时常能瞧见姑娘半开着衣衫带着龟奴堵人撕骂,那词儿,句句不重复,天天都新鲜,也算得上扬州一景。
今夜,正月十四,丽春院宾客满朋,却是有些冷清,老鸨瞧着这一个个提刀垮棍的大汉,心头止不住的颤,想来上两句吉利话,却现自己已经瘫靠在扶梯上。
“是徐妈妈吧?”
一圆脸大汉上前搭话,老鸨急忙折身万福,堆笑赔礼,
“原是四爷当面!是老婆子我年纪大了,有些老眼昏花,没能认出您来,您请上楼,玉娘花醉,出来迎……”
话未说完,圆脸大汉就打断老鸨,
“徐妈妈,不用麻烦,今天我要借您这地方招待一位贵客,您啊什么也不用做,只管带着姑娘们在二楼,以后一年,丽春院的例银就免了,您觉得怎么样?”
闻言,老鸨登时眉开眼笑,想要和以往以往说上两句俏皮话,却想起这位爷可不是那样的人,只连连称好,带着几名绿帽龟奴向着楼上走去,却没注意到最后一个身形瘦小的龟奴眼珠子快要长到一楼。
“吴四爷,他怎的来这儿了?早听说他在扬州是这个,两把杀猪刀打的官差都敬他三分,老娘要是陪他一夜,那老子不就能在这扬州横着走了!到时候看那茶楼还敢不敢撵老子!”
这龟奴暗里想着,猴似的脸上满是猥笑,两条短腿不由得倒腾的更快了一些,只三两下就跟鲶鱼一样钻上楼,老鸨气急,却也不敢上前教训,只好暗骂两声,回头定要扣上他娘两盒胭脂。
“花姐!花姐!快把你最体面的那身掐腰桃红裙穿上!再把剩下那点胭脂都抹上!有贵客!”
公鸭嗓子在狭小的房间里肆意炸响,震得本就吱呀作响的木床又是狠狠一抖,
“球囊的东西!敢扰老子的雅兴!”
骂咧声里,红色帷帐里探出半截黝黑胖大的毛身子,那快赶上龟奴大腿粗的胳膊狠狠抡下,直将那瘦猴打的眼冒金星,
“哎呦!我的儿诶!死杀猪的!你这是要老娘的命啊!”
帷帐里,窜出一白花花的身子,抱着龟奴亲啊肉的叫着,那毛身子咧了咧嘴,三角眼里露出些许精光,
“这话说的,不要你的命不是白上这张床了吗!花姐,咱们接着来啊!”
“放你娘的狗臭螺旋屁!老娘只应了你一回,凭什么再白给一次!想接着来,拿钱!”
见这花姐伸手横眉,毛身子知道想接着来怕是难了,一边拽着衣物套上,一边骂骂咧咧道:
“再来?老子还不来了!那儿肿的跟鱼口似的!还不如捅烂泥!”
“你说谁是鱼口!谁是他妈的是烂泥!老娘让你白上,你踏马倒还挑起来了,有本事别上老娘的床,去什么薄纱阁、悦雅坊,老娘还高看你一眼!”
花姐这番抢白,直将毛身子激得瞪眼喘气,想给上两巴掌,却又怕被这儿的打手揍一顿扔到街上,传到母老虎的耳朵,那可就不好玩了。
“妈的!算你狠!咱们的账两清了!”
毛身子随手提溜起大袄,起身就要出去,岂料那龟奴竟不知什么时候爬起,一口咬上了他的小腿。
“啊!球囊的!找死是不是!老子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