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栩年是不易出汗的体质,但此刻也显出几分不耐和燥热。
“再练一会儿。”
他说,“晚点直接撤。”
暑假很长,谢栩年和陆忱礼约着报了驾校,两个人这几天一起练车,过几天就要考科三了。
陆忱礼“嗯”
一声。
驾校里三个人分配一辆车,一个人练的时候另外两个只能等着。谢栩年和陆忱礼刚各自练完一圈,有点渴了,就从车里下来买水喝。
和他们一起的是个四十多岁快五十的大婶,大婶和两个年轻男孩子一起练挺紧张,总容易操作失误,练的熟练度也没陆忱礼和谢栩年高。
两个男生下来之后想着干脆晚点上去,让大婶多练两圈。
谢栩年坐在驾校小卖铺门口的长椅上,只喝了两口可乐就不再喝,低头看起手机。
他最近找蒋乐桃少了,两个人只能微信联系,但半天下去,对面一条消息也没给他发。
天气本就让人不爽,此刻看着微信置顶空空如也的界面,谢栩年唇线抿直,咔嚓一下将手机熄了屏。
陆忱礼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挑眉:“怎么,一上午没见,你的小青梅一条消息也没给你发啊?”
谢栩年掀眸不爽地看他,薄唇微启:”
滚。”
陆忱礼哈哈笑起来:“又不是我没回你消息,你可别找我撒气。”
谢栩年扭过头,懒得看他。
被这样对待,陆忱礼也不恼,乐乐呵呵地在他一旁坐下,也开始翻看起手机。
一开机,微信上顿时有不少消息弹出,陆忱礼坏心思又上来,故意在谢栩年面前“啧”
了一声:“怎么这么多消息,还得一个一个回,真是麻烦。”
谢栩年:“……”
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陆忱礼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开始讨饶:“好了,我不说了,真不说了。”
然后真的住了嘴,谢栩年也缓缓收回视线。
但他还没安静上一会儿,突然又“哎?”
的一声,开始胳膊肘猛捶谢栩年小臂。
谢栩年彻底烦了,不耐看他:“抽什么风?”
陆忱礼好脾气地没计较他的态度,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老谢,快看,这字迹是不是你家那位的啊?”
谢栩年微顿,从他手里拿过手机。
屏幕上是陆忱礼和他堂妹陆语丹的聊天界面。
陆语丹今年高二升高三,经同学介绍从别人那里买了份今年刚高考完的高分学姐的电子版笔记资料。
买完之后才发现这个学姐和陆忱礼是一个学校的,于是她特意把卖家的微信名片给陆忱礼发了过来向他打听,问他认不认识,想确认一下这个学姐是不是真的考了高分,笔记是不是真的有含金量。
她发来的微信名片陆忱礼点开看过了,空白昵称无个签,朋友圈里一条动态也没有,就连背景图片也是默认的,像是个掩人耳目用的小号。
陆忱礼没见过这个微信,干脆利落的告诉陆语丹他不认识,但紧接着,陆语丹又给她发来几张买来笔记截图的图片,让他再次辨认。
陆忱礼有一瞬的无语,问她是不是在异想天开,发过来几页带字的纸就想让他认人。不过话说归说,他还是打开那图片随意看了两眼。
这个女生的字不算特别好看,但看着非常顺眼舒适,字迹圆润饱满,钩横折的笔画都透着软钝的感觉。只看这字,就能想象出字的主人的性格该是怎样温和柔软。
陆忱礼自己写的一手好字,向来眼光高,但这会儿看着这字也没忍住夸了两句,最关键的,这字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凝神想了两秒,猛地灵光一现,于是便有了刚才的一幕。
谢栩年最熟悉蒋乐桃不过,打开图片的第一秒就认出了那个字迹——毕竟在两个人刚上小学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蒋乐桃的作业大部分都是和他一起做的。而在上高中后,谢栩年也曾检查辅导她的课业。
见谢栩年盯着半天没说话,陆忱礼心里便有了把握,有些惊讶:“还真是啊。”
“她怎么开始卖笔记了?听陆语丹说,这一份笔记可不算便宜。老谢,你的小青梅好像挺缺钱啊。”
谢栩年沉着眸,半晌没应声。
良久,直到陆忱礼以为谢栩年不会再说话时,他才突然开口:“你妹是通过谁买的?微信推给我。”
陆忱礼微挑眉头:“你要干嘛?”
谢栩年站起身,仰头将剩下的最后一点可乐一气喝完,然后眼眸微凝,瞄准在他对面坐立的垃圾桶。
随着“砰”
一声易拉罐精准落入桶内的声音,两个清凌利落的字也紧跟着落地。
“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