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打开一扇窗户,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三皇子的脸颊上,落在三皇子脸颊上的光斑,正一寸寸勾勒出他的轮廓,槿桑这在看清了他的面容。
剑眉之下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右眼下方有颗泪痣。
槿桑无意间对上他的眼眸,那眼神里有种风雪俱灭的清寂。
槿桑微微一怔,心里暗自猜测,到底是遭遇了多少苦难,才会在十五岁的年纪有如此悲凉的眼神。
本该鲜衣怒马的年纪,此刻却蜷在霉味刺鼻的屋里。
或许是她怔愣的模样太过明显,三皇子偏过头将自己隐入阴影,声音越发冷冽:“手谕。”
“嗯,有。”
槿桑回过神,从怀里拿出一道懿旨,轻轻放在他的手心里。“这就是皇后娘娘的手令。”
三皇子没有回答她的话,目光漠然的盯着那块手令,槿桑静静地看着他干裂的嘴唇泛了层白皮,脸色也越发苍白。
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与这宫里相同的味道。
阴暗,潮湿,以及慢慢腐朽般的死寂。
“奴婢参见五皇子。”
外面响起苏姑姑和卫嬷嬷请安的声音,槿桑皱眉,心道这个讨厌鬼怎么来烟霞宫了?
三皇子微不可觉的抿着唇,眉梢轻拧。
白色锦靴踏入烟霞殿寝宫,钟离桑一袭金色锦袍华贵非凡,银白色丝线绣着桑树花纹暗隐其中,腰间桑叶形白玉温润雅致。
他手持折扇,金冠玉带,额间抹额用金丝银线绣出了几瓣桑叶的暗纹,耳鬓两侧是两条珠链串起的同心双圆形的玉坠流苏。
槿桑瞥见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奴婢参见五皇子,五皇子万福。”
翠柳见到钟离桑,慌忙跪地,额头贴在冰凉的地砖上,浑身忍不住颤栗起来。
钟离桑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女,忽的轻笑了一声:“起来吧,不愧是烟霞宫教出来的人,很有规矩。”
说完,他的桃花眼轻轻一转,目光落在了槿桑身上。
明摆着是告诉槿桑也要行礼。
此时的槿桑纵使心里把他踹了个半死,面子上也不得不强忍扯出一丝笑容,走过去微微弯腰行礼,“五皇子,万福。”
“槿桑郡主不必如此多礼。”
钟离桑见状,作势就要虚扶起她。
槿桑灵巧的收回双手,不动声色的避开了他欲扶起的手,仰头与他对视,笑道:“五皇子,你不会今日又是来拜访三皇子的吧?”
“郡主倒是了解本皇子。”
钟离桑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初。
突然,钟离桑看到一旁断裂的木门,心中了然。
这断裂的纹路,分明与昨日车轴上的一模一样。
臭丫头,果然是你。钟离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整治槿桑。
“槿桑郡主的力气倒是不小,若是在宫中,定能省去辛者库一半奴隶的劳作。”
钟离桑似笑非笑的拿起一截断掉的木头,轻轻一捏,碎渣落在地上。
钟离桑带着几分戏谑:“不过这木头倒是可惜了,怕是怎么样也想不到,如今竟是个挫骨扬灰的下场。”
这货就是来找茬的!!槿桑心道,看来还是摔得轻。
槿脸色微微一红,交叉环抱在胸前,有些恼羞成怒,“五皇子倒是对这木头了解颇深,可惜这木头福薄,未能等到你来给他添砖切瓦,白白碎了一地。”
好厉害的嘴。钟离桑心里越发不舒服起来,这个女子就不能谦逊一些么。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深意,与槿桑擦肩而过,合上折扇握于手心,目似朗星,直接说出了来此的目的。“三哥,母妃听闻你久病不愈,忧心不已,特命我将你接到碧水宫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