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不由得点点头。
谢景在心里翻个白眼,懂不懂啥叫术业有专攻啊。
不过谢景也没打算提醒里正,省得点醒他,他往后跟自个对着干。
谢景把车卸下来,牵着驴回屋。
围观的村民们一看刺头走了,大胆询问里正卖了多少钱。里正不想说出具体钱数,省得下午就有人找他借钱,“一头百十来斤的猪能出多少肉多少下水,做熟有多少斤,自个不会算?不会算就把家里的猪杀了!”
有的村民就想反驳,你身为里正,咋能这样说话。
谢景方才的那句“时间不多”
在耳边响起,该村民不禁附和:“是得把猪杀了。过些日子卖酱炖肉的多了,价钱肯定得下去。”
村里养得起猪的人家不多,但也不少,有十多家。这些村民都想知道卤熟的骚猪肉行情如何,是以此刻都在里正周围。
十多人一看彼此都想杀猪便问里正:“咱们都把猪杀了,明儿也卖不完吧?”
里正白了他一眼,仿佛他问了一句废话。
这十多人都想今天下午把猪杀了。可是谢景的驴是村里唯一一头拉着车跑的牲口,但拉不了那么多猪。以至于没等谢景伺候好他的宝贝毛驴,外面就吵起来。
谢小六跑进来:“阿兄,出去看打架。”
“也不怕溅一身血。”
谢景给驴添了刷锅水,拿起放在院中绳上的粗布擦擦手,不慌不忙地问,“为啥吵吵?”
谢小六:“都想今天杀猪明儿卖啊。听说过几天猪肉就便宜了。阿兄,我们还卖猪杂吗?”
谢景:“人人都会做菜和卖猪肉,谁还辛苦种田。别看他们争先恐后,明儿拉着肉到城里都得傻眼。”
“为啥啊?”
小六不懂,小六想知道。
谢景指着面前的红薯叶,“要是给你一篮子,拿去人来人往谁也不认识的西市叫卖,你敢吗?”
谢小六:“阿兄去吗?”
谢景:“阿兄可以陪你。但没功夫陪他们。你代入他们,还敢吗?”
谢小六摇摇头,他不敢啊。
“他们不知道吗?”
外面还在吵吵,有人要猜拳,有人要三局两胜,还有人要斗草决定谁先杀猪。
谢景:“知道个屁!”
谢大郎来到院门口,好巧不巧听到这句,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谢景拉着小六过去:“你家又没有猪,找我干啥?”
谢大郎心说,骂人的都不尴尬,我尴尬个屁!
“你侄女家有猪,我想拉过来杀了。她婆家要说一头猪六百,我要是卖了一千,赚的四百给她一半。”
谢大郎所说的侄女是他闺女,今年十八岁,嫁人两年,如今身怀六甲,需要吃点好的补身体。可是没钱吃西北风啊。
谢景:“八角、桂皮那些,咱们可以上山找。你家有钱买糖吗?”
谢大郎:“我找里正借钱买点。猪卖掉再还给他。”
谢景:“那我下午早点进城买猪头猪内脏。回来你驾车过去把猪拉过来。”
有人耳朵灵,听到这句话,转向谢景:“大郎也杀猪?”
谢景:“我侄女的猪养了一年可以杀了。”
那人转向争执不休的村民:“别吵吵,明儿大郎家杀猪!”
热闹的场面瞬间静下来,众人看向谢大郎,问他哪来的猪。
谢大郎说出他闺女养的猪。有人不乐意,“你要这样做,我明儿也可以把我岳父的猪拉过来。”
没有猪的村民附和。
谢大郎很是后悔在门外提起此事。
谢景气笑了:“可以!都拉过来,想怎么杀怎么杀,想怎么卖怎么卖。”
“你说的啊?”
村民迫不及待地问。
这几个月里正从没在谢景手上讨过便宜,以至于他嘴角一撇,里正就知道他放什么屁,闻言悠悠道:“他的车不外借,你们一个两个半夜起来赶路啊。”
声音最大的村民瞬间呆若木鸡,显然才想到这一点。
谢景转向谢大郎,“按我先前说的。”
谢大郎忙不迭点头。
谢景拉着堂弟转身回到院里,抬脚踢上门,咣当一声,站在路边的众人打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