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考量的不止二人,谢家前后和西边邻居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不约而同地上去搭把手。
谢家阿婆和阿翁闲了下来。
谢小六蹲在方氏身边,手臂抱住双膝撑着下巴,愁得唉声叹气:“黑乎乎的,咋吃啊?”
“有的吃还这么多话?”
谢景朝他脑袋上一下才放下水桶,“去把竹刷找过来。”
谢景把陶锅中温热的水盛到盆中,刚打的水倒入锅中,又把烤得黑乎乎的猪蹄扔进盆中浸泡,他就去看看猪肚有没有洗干净。
两炷香后,几个女子一人一个猪蹄使劲刷。里正夫妻俩刷猪头,谢景继续挑水。
猪头、猪脚、猪内脏收拾干净,谢景找来斧头,猪脚剁成小块,猪头一劈两半,但他把猪耳朵切下来了。
以便乡邻乡亲分食。
谢景是这样考虑的——他家老的老小的小,八成要时常劳烦乡亲们看顾一二,不如趁机叫大伙儿都尝尝,日后也好麻烦他们。
反正猪头肉不值钱,调料也不是他的。再说了,今日吃好,明日才有心思帮他捆猪杀猪。
可惜谢景家的陶锅只能放下一个猪头和四个猪脚。
谢景没钱做铁锅,空间里有,毕竟“末世人”
哪能没有厨具。可是拿出来如何解释?家里另一口陶锅煮粥的很小,塞不下猪下水,他只能请隔壁婶子把她家的大陶锅找出来。
谢景抓一把八角、桂皮和香叶,同酱油、豆瓣酱一样一分为二,一个锅里倒一半。末了又各放一块糖。
里正好奇:“这就成了?”
“成不成的半个时辰后就知道了。”
谢景转向西边看看太阳,此刻最多申时两刻,估摸着天黑前能炖烂。
一窝孩子闻言意识到今儿能吃到,一个两个都挤到几块土坯搭建的简易灶前,名曰他们会烧火,实则等尝鲜。
哪怕谢小六不信不着调的兄长能做出美味,也不想错过。
这些日子他可是不止一次听村里人念叨——
“早知道我就跟着五郎种番薯。”
“早知道五郎堆肥的时候我就不嘲笑他吃太饱。”
“早知道我就多看看五郎咋养猪。”
“早知道——”
谢小六不想成为“早知道”
一员。
眼巴巴盯着陶锅,皇天不负有心人,两炷香后,谢小六闻到香味,难以置信:“不是臭的?”
忙了大半个时辰的老弱妇孺仔细闻闻,比她们自个做的香。
“五郎!成了!”
众人不禁大呼小叫。
谢景在热闹声中岿然不动,“我干事有不成的?是你们一个两个不信。”
谢小六感觉声音有点远,左右一看,在西边路边找到兄长。
谢晏屈着一条腿,手臂随意地搭在膝头,另一条腿屈膝放在地上,另一只手在腿上轻轻拍打,像是在心里唱曲,满眼笑意,跟在看戏似的。
谢景面前不知何时画出楚河汉界,用大小土块作“将”
、“马”
、“车”
、“卒”
,对面是急得抓耳挠腮的里正。
谢小六一脸无语。
兄长欺负完小的又欺负老的!
也不怕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