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闯入者
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声音极轻,像是用刀片沿着窗缝拨开了插销,几乎没有声响。
可苏糖没有睡熟,耳力又好,那一声细微的“咔哒”
落在她耳朵里,像针掉在瓷盘上一样清晰。
她没有动,连呼吸都没有变,保持着侧卧的姿势,手已经悄悄伸到枕头底下,握住了那把折叠匕首的刀柄。
一道黑影从窗户翻进来,落地无声。
那人身形瘦削,动作却极快,落地之后几乎没有停顿,直接朝床的方向扑过来。
他大概以为床上的人还在熟睡,一只手伸向被子的方向,想一把按住她的嘴。
可他扑了个空,被子里是空的。
苏糖在他扑过来的同时已经翻身滚到床的另一侧,匕首出鞘,无声无息地划过他伸出的手臂。
那人闷哼一声,手臂上的衣料被划破,血珠渗出来,可他反应极快,另一只手反手抓向苏糖的手腕。
苏糖没有躲,手腕一翻,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胳膊,借着龙虎大力丸给的力气,猛地往下一压。
那人被她一带,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
苏糖跟着上前一步,膝盖抵住他的腿弯,手肘压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床沿上。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是她在空间里学的那套近身擒拿手法,一次都没用过,可她练过很多遍。
那人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他受了伤,力气不济。
苏糖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从空间里抽出一根细麻绳,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打了个死结,又在他腿上捆了两道,才松开手。
她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伸手扯下了他的面罩。面罩底下是一张年轻的脸,眉骨高,鼻梁挺,唇色微微发白,下颌线条利落,隐隐之中还有一丝熟悉感。
他看着约莫二十出头,眉眼间有一股藏不住的贵气和傲气,可此刻那股傲气被狼狈盖去了大半,额角有汗,嘴唇因为失血而有些干燥。
苏糖看着这张脸,忽然觉得一阵恍惚,脑海之中就浮现出了这个人的信息,或者说她认得这张脸。
在她目前因为触碰到主角配角激发出来的所有画本子里,在所有那些和她有关的故事线中,都有这个人。
在柳依依的故事线里,他宠爱柳依依这个假“妹妹”
,视如珍宝,捧在手心;苏玉贞的故事线里,他也宠爱苏玉贞这个冒牌货,为她铺路搭桥。
而在宁晚的那条线里,苏玉贞的继妹天命女主宁臻臻是他的妻子,而他对她这个真正的妹妹,自始至终冷淡疏离,像对待一个可有可无的外人。
如今柳依依故事线已经断了,苏玉贞的故事线歪的乱七八糟,就算是宁臻臻的故事也被偏转了不少,那她是不是会认祖归宗,这个堂兄又会对她是什么态度呢?
苏糖猛的想起来,这个可恶的堂哥似乎只喜欢冒牌货,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起了一丝杀意,索性将这个堂兄直接当成刺客弄死算了。
就算不能像柳依依那样掉落一枚烬契,至少也能省去日后许多麻烦,毕竟他只爱假妹妹,根本不爱真妹妹。
她盯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匕首尖抵在他颈侧,只差一个念头。
就在她犹豫的那一瞬,苏钰山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刚从昏迷边缘挣扎回来,可看见苏糖的那一瞬间,瞳孔聚焦了,仿佛看到了珍宝一般。
然后一阵冰凉的触感,他低头看了一眼颈侧的匕首,又抬起头看着苏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声音沙哑,带着喘息:“姑娘,救我。。。。。。我乃是宣明侯府嫡孙,往后我定有重谢。”
苏糖握着匕首的手没有移开,可她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他的身份,宣明侯府嫡孙,她的堂兄苏钰山。
她看着他那双因为失血而有些发红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干裂、面色苍白的样子,和画本子里那个矜贵疏离、对冒牌妹妹温柔体贴的侯府嫡孙判若两人。
她想到那些画本子里的情节,想到他唯爱假妹妹,匕首尖又抵紧了一分。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却没有躲,只是看着她,像是笃定她不会下手。
苏糖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把匕首收了起来,不过却不是因为什么兄妹之情,只是因为既然剧情是可以改变的,那么这个堂兄也未必就不能为她所用。
毕竟有时候救命之恩还挺好用的,就比如对萧明远,虽然她这个可怜的垫脚石女配不能像天命女主一样,因为救命之恩就让萧明远以身相许,情根深种,但是还是可以带来不少的便利。
所以这个哥哥,利用好了,自然是可以获得更多的好处,当然对这个哥哥,她可不打算用多温和的手段或者上赶着,毕竟这人唯爱假妹妹的做派,实在让她不爽。
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淡淡的:“什么重谢?这可是救命之恩,你说说看。”
苏钰山靠在床沿上,虽然被五花大绑,可那双眼睛看着苏糖的时候,总觉得这姑娘好生面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他喘匀了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姑娘看着面善。我方才第一眼见到姑娘,就觉得像是认识了很久似的。”
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可语气比方才松弛了些,“姑娘方才捆我的手法利落,说话不慌不乱,寻常女子遇到这种事早就喊人了。姑娘不仅没喊,还跟我谈条件,倒是个妙人。”
苏糖没有接话,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握紧。
苏钰山看着她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我纳姑娘做妾如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嘴角甚至还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实际上在他的认知里,这的确是无上的荣耀,毕竟光看衣着打扮就能看出来苏糖的身份很一般,他觉得让她当妾可不就是给了天大的好处?
苏糖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手里的匕首往前送了一寸,刀尖没入他颈侧的皮肤,殷红的血珠渗出来,沿着他的脖颈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