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点了点头,掏出钥匙打开仓库门,侧身让开:“都在里面了,药材五车,粮食十车,你们清点一下。”
领头的汉子一挥手,几个人鱼贯而入,开始检查货物称重装货。
动作麻利,没有多余的交谈,一袋一袋地码上车板,摞得整整齐齐。板车压得咯吱响,轮子在土路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苏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没有插手。快装完的时候,领头的汉子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只沉甸甸的布包,双手递过来:“苏姑娘,这是货款。大人说,按如今的市价结算,一共两千五百两。”
苏糖没有接,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当初说过,按进价加一成给我就行。两千五百两多了。”
领头的汉子没有收回去,语气还是不急不慢的:“苏姑娘,您这药材和粮食的品相,大人亲自过目了,说都是上好的。如今城里的粮价药价,您也知道,就是这个行情。”
“大人说了,其他人都是按这个价格收的,甚至还有人趁火打劫,抬价又加条件。您不但不抬价,还主动平价出,若再让您在银子上面吃亏,大人心里过不去。”
苏糖听了这话,还想说什么,那汉子又补了一句:“您放心,大人说了,这银子是干净的,您收着不烫手。您若执意不收,他反倒为难,不知道下次该用什么价跟您开口了。”
苏糖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那只布包,掂了掂:“替我谢谢你们家大人。”
领头的汉子点了点头:“话我一定带到。”
他看了一眼已经装好的板车,朝苏糖拱了拱手,“苏姑娘,我们先走了。”
苏糖点了点头,看着那几辆板车一辆接一辆地消失在巷口,轮子碾过土路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等人都离开之后,她把银钱收入了空间,锁好仓库门,把钥匙收进袖袋里,转身离开,她觉得这陆宸人还真是不错,这次虽然没有大赚一笔,但是也小赚一票了,最重要的是心安,还没有危险。
接下来的日子,城里的变化像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却一天比一天明显。
路边的粥棚多了起来,从原先的两处变成了五处,冒出来的热气在晨光里白花花地飘着,排队的人虽然还多,可队伍在慢慢变短。
药铺门口的队伍也短了,有人拎着一包药从铺子里出来,脸上的神色不像前些日子那样紧绷,街上的咳嗽声少了,脚步声多了。
陆宸的手段利落得很,开仓放粮、平抑药价、严惩囤积居奇、强制征收富户的粮食药材平价发放。
有人不服气,被衙役敲了几回门之后,再没有人敢吱声。
城里的粮价、药价被压了下来,买不起粮的人越来越少,因为陆宸在城外设了好几处粥棚,虽然粥还是稀的,可至少饿不死人了。
病倒的人被隔离在城外的临时医馆里,每日有大夫轮值,虽说药材依然紧张,可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被治好回家。
那些从隔离区走出来的人,脚步虽然虚浮,可眼里的光不再是当初的绝望了。
百姓们说,陆钦差是老天爷派下来的活菩萨。
有人把家里最后一只鸡杀了炖汤送到县衙门口,衙役不收,那人就搁在门槛上走了。
有人把自己纳的鞋底塞进衙门的门缝里。
还有人听说陆宸爱喝城西老王家的茶,那茶铺的老板第二天一早就在门口挂了一张红纸,写着“陆大人喝茶不收钱”
,下面落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是老板自己写的。
陆宸离开的那天,整个县城的人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