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她甚至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也顾不上陆宸是钦差大人,身体猛地前倾,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手指攥得死紧,声音微微发颤,压得极低:“你怎么知道的?”
陆宸被她抓得一愣,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没有挣开,脑海之中反而多了几丝疑惑,他因为猜测到了她的身世,所以才会认定她要进京,怎么这小姑娘好像自己也知道?
不过这小姑娘本来就有很多秘密,他并不打算追根究底,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声音比方才平缓了些:“我曾经见过你有一枚木牌。那木牌上刻的纹路,我认得,是宣明侯府的标记。”
他顿了顿说:“而且几个月前宣明侯府找回了早年丢失的嫡子,应当就是你的父亲,不过他失忆了。”
苏糖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木牌。
他见过木牌。
可木牌一直在她的空间里,从未拿出来过,他是什么时候看到的?
她心里一阵发紧,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你。。。。。。你什么时候见过那木牌?”
陆宸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没有急着回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得不像平时那个运筹帷幄的钦差大人:“那天在你家老宅,我奄奄一息的时候,看见过。后来你就收起来了。”
苏糖的脑子转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了,那日她刚从试炼中苏醒,意识混沌,大约是拿出过木牌查看,结果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被他看见了。
她的心里一松,可紧接着另一件事浮上心头,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那会儿他醒着,那她脱他衣服帮忙换药包扎的时候,他岂不是也是知道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发烫,眼睛不自觉地移开了,手指也松开了他的手腕,缩回袖子里攥紧了衣料。
她越想越觉得又气又恼,自己以为救人的时候他昏迷不醒、什么都不知道,结果这人从头到尾都是醒着的,却装得那么若无其事。
陆宸看着她的脸色变来变去,一会儿发红一会儿发白,最后居然还有几分羞恼,先是有些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耳根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分:“苏姑娘,我可以负责的。”
苏糖正满脑子又羞又恼,忽然听见这么一句,吓得差点从石凳上弹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可语气已经急急忙忙地截断了他的话:“不用不用!咱们两清了!”
她说完低头看着桌上那两样东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飞快地伸手把路引和玉佩收进袖中,连声道,“这两样我要了!”
陆宸看着她那副急急忙忙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可苏糖低着头没有看见。
她飞快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把话题生硬地拽到了别处:“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我手上囤了一批粮食和药材,数量不小,放在手里是死的。我想平价出给你,你用它们赈灾。”
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恢复了方才的平静和认真,“可我有条件,不能暴露是我出的。”
陆宸愣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方才还在为木牌的事惊慌失措,这会儿已经把话题转到了赈灾上,而且说出来的话让他有些意外,平价出,不趁机抬价,也不要求留名。
他本以为她是个贪财的,可这一下,分明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