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林捕头带着两个衙役从巷口走过,苏糖站在门口招呼了一声:“林捕头,辛苦了。”
林捕头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走过来在门口站定。
苏糖递了一碟健脾豆酥过去,林捕头没有推辞,接过来放在手里,没有吃。
苏糖压低了声音:“林捕头,昨晚那个人。。。。。。抓到了吗?什么来头?是什么危险人物吗?”
林捕头看了她一眼,往嘴里丢了一块豆酥,嚼了两下咽下去,声音不咸不淡:“没什么来头。上头压下来的事,别瞎打听。抓没抓到都不关你们老百姓的事。”
他顿了顿,把手里的豆酥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说道:“最近不太平,没什么事少出门。关好门窗。”
说完,他带着两个衙役继续往前走了。
苏糖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一些。
她转身回了铺子,在桌子边坐下来,墨云跑过来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尾巴一摇一摇的,仿佛能感应到她心中的烦闷一般。
苏糖忍不住伸手将它抱了起来,摸了摸它的脑袋,狠狠的撸了两把,心情才变的好了起来了。
陆宸应该成功脱身了吧?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碌些什么?
每次声势浩大的抓捕,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被压下来,没有后续,然后各种易容,各种搜查,他到底是什么人?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些事情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从林捕头的只言片语就知道这人是很麻烦的人物,只希望他一切都好吧,日子照样得过!
这件事就仿佛风过无痕一般,没有人再提,因为大家最近的日子都不好过。
旱灾加上病症蔓延,让整个县城都变得十分萧条。
街上行人稀少,铺子关了大半,开着的几家也门可罗雀。
不少人揣测是不是疫病发生了,可官府没明说,谁也不敢乱传,只敢私下里嘀咕。
苏糖素心斋的生意一落千丈,各大酒楼也一样,街上冷冷清清,人人自危。
药材的价格飞涨,一包柴胡能卖到半两银子,粮食更是涨得离谱,糙米从六文涨到了二十文,白面从八文涨到了三十文。
不少人家撑不住了,开始卖田卖地,甚至卖儿卖女。
地里的苗几乎不长,土干裂得像龟壳,就算有人拼命抢水灌溉,那苗也蔫巴巴的,一眼就知道注定欠收。
苏糖干脆利落地把素心斋暂时停业了。
门板一块一块地合上,从里面闩好,连门缝都用布条堵住了。
逢五施粥的活动也停了,她不是不心疼那些饿着肚子的人,可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风头,也不想惹麻烦。
她们家里只有孤儿寡母,三个女人一个小孩一条狗,在别人看来毫无威慑力。
苏糖虽然能打,可外人不知道,就算知道,素心斋如果日日开门,也迟早被抢。
陈夫子这几日身子也不爽利,私塾早就放了假,沈舟也不用去上学了。
苏糖等人索性闭门不出,连门都不怎么开了,最多就是几日出去一次买点菜,顺便打探一下情况。
当然他们在家里也没闲着,沿着院墙根埋了捕兽夹,在过道里拉了几根细麻绳,又做了些简易的陷阱。
苏糖希望这些陷阱永远不要派上用场,可必须做上,做了才心里踏实。
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