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尾巴跟得更紧了,像是知道她要出城,怕跟丢。
苏糖低着头,混在出城的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走出城门。出了城,她沿着官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忽然拐进了路边的野林子。
林子不深,可枯草丛生,足以遮挡身形。
身后的脚步声略微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就没有丝毫犹豫跟了进来,甚至因为野外开阔,跟得更紧了些。
苏糖在枯草和树干之间穿梭,借着身形娇小的优势左突右闪,拉开了一点距离。
她没有跑远,找了一处灌木丛蹲下来,屏住呼吸。她从袖袋里摸出一面小铜镜,借着镜面的反射往身后看,两个穿灰色短褐的男人,一高一矮,径直往她藏身的方向追来。
显然出了城之后,他们也不再忌讳什么,行事更加的肆无忌惮。
苏糖把驻影符按在胸口,心念一动。
一道和她一模一样的光影从她身上剥离出去,那个“她”
有着和她此刻一模一样的胡商装扮、在林子里若隐若现。
而真正的她,在那一瞬间身形变得模糊,像一团被水洇开的墨迹。
她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退进了旁边的一处土沟里。
那两个跟踪者看见了那道往林子深处跑的光影,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苏糖趴在土沟里,一动不动,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等他们彻底消失在林子里,她才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土,朝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得赶紧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将身醒目的装扮脱掉。
很快苏糖就挑中了一处合适的地方,她把胡商装扮脱到一半的时候,后背的凉意又窜了上来。
不是风吹的,是一种直觉。
有人在靠近,而且不是迷路的那种靠近,是直奔她来的那种。
她猛地转过身,把脱了一半的长袍又拉了回来。
没有人。
可她知道,人就在附近。
她竖起耳朵,听见了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很远,可在朝她的方向移动。
她蹲下来,把之前脱下胡商装扮的地方又检查了一遍,手指在地上摸到了极细的粉末。
不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是有人故意撒的。
她忽然想起来,方才在永丰庄的后堂,那个把装金子匣子捧上来的伙计,手抖了一下,几粒粉末从袖口飘出来,落在她的袖子上。
她当时没在意,如今想来,那不是手抖,是故意的。
粉末极细,没有气味,可它一定散发着某种只有追踪者才能闻到的味道。
苏糖没有犹豫,迅速把身上的胡商长袍、腰带、靴子、帽子、假胡子全部脱下来,团成一团,塞进空间。
从空间里拿出一件灰蓝色的褙子套上,换了一双布鞋,把头发打散,重新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然后她朝相反的方向跑了几步,停下来,想了想,又退了回去,从空间里拿出那团胡商装扮,扔在显眼的地方,甚至连装金子的匣子倒空了丢在了地上,又抓了一把土洒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苏糖猫着腰,顺着矮坡的边缘朝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没有跑,跑会留下更深的脚印,她踩在石头和枯草根上,每一步都尽量不在地面留下痕迹。
身后传来矮个子骂骂咧咧的声音:“脱了衣服跑了。这狗日的真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