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窗户,从书房翻了出去。落地的瞬间,身后传来赵哥的大喝:“有人!别跑!”
灯笼的光在院子里炸开,几条人影朝她的方向追了过来。
苏糖没有朝院门跑,那里肯定有人守着。
她朝后墙跑,翻过一道矮墙,落进东跨院的夹道。
身后脚步声追了上来,不止一个,灯笼的光在墙壁上晃动,把她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她跑得很快,可那些人追得更快,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苏糖摸出袖袋里的烟幕珠,用力朝身后的地面一掷。
珠子碎裂的瞬间,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猛地炸开,像一朵从地底长出来的蘑菇云,眨眼间就吞没了整条夹道。
烟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还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身后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和骂声,灯笼的光在烟雾里变得模模糊糊,像隔了好几层纱。
苏糖早已经戴好了口罩,自然是不会受影响,于是趁着烟雾的掩护,拐进旁边的岔道。
她没有跑远,找了一处墙角蹲下来,把驻影符按在胸口,心念一动“驻影”
。
一道和她一模一样的光影从她身上剥离出去,朝着后院的方向跑去。
那个“她”
有着和她此刻一模一样的衣裳、一模一样的步伐,在烟雾的掩护下若隐若现,像一条逃窜的鱼,而真正的她,在那一瞬间身形变得模糊,像一团被水洇开的墨迹。
她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退进了旁边的一间空屋子里,关上门,蹲在门后的阴影中。
外面,那几个追兵已经被烟雾呛得睁不开眼,可他们看见了那道往后的光影,一边咳嗽一边大喊着“往后院跑了,快追!”
脚步声杂乱地往后院的方向涌去,灯笼的光越来越远,烟雾渐渐被夜风吹散。
苏糖没有急着出去。她蹲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听着外面的动静。
追兵的喊声、脚步声、翻箱倒柜的声音,从前院一路传到后院,又从后院传到更远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
她站起来,从空屋的后窗翻了出去,落进一条窄巷。
巷子里空无一人,月光很淡,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
她沿着巷子快步走了出去,没有跑,脚步又轻又稳。
出了柳巷,她拐进一条她事先踩过点的小路,七拐八拐,穿过了好几条街。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花灯还亮着,零零星星地挂在檐下,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苏糖走得不快不慢,呼吸平稳,像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她绕了一大圈,来到了天眼珠的范围内,再次确认没有人跟上来,才从后门翻回了家。
她换了衣裳,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房梁,看着手中的契约,露出了笑容。
今晚就算她和上次一样,不仅穿了增高的鞋子,还加宽了肩膀和身形,又将头脸都蒙的严严实实,就算那些家丁追击的时候看到她的身影,也只会认为是一个男子,怎么也不会怀疑到她。
醉仙楼的事情总算结束了,当然那些调料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