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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事故（第2页）

寄到周家的信，她最后还是托了镖局。

不是京城那家最大的镖局，是县城本地一家小镖局，掌柜的姓刘，常来素心斋买卤味，跟苏糖混了个脸熟，正好他女儿嫁到了陇西，于是苏糖就顺便让他帮忙送一下。

信封上写着“陇西郡守备周明远亲启”

，里面装着一封退亲书的抄件和一封简短的信，说明她苏糖已经与周怀信退亲，婚约解除，此后各不相干。

刘掌柜拍着胸脯说一定送到，苏糖给了他二两银子的跑腿费，又送了一盒健脾豆酥，信是十一月初寄出的，快马加鞭，腊月底应该能到陇西。

苏糖有时候会想，周明远收到那封信，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是无奈，说不定会将苏玉贞贬妻为妾，毕竟欺瞒在先，但是以苏玉贞的性子，只怕会闹的天翻地覆。

当然也可能周家会瞒下来，将错就错，毕竟这事周怀信如此执着，相比对周家也是有好处的，不过就算这样，苏玉贞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毕竟只要是李代桃僵就有被发现的危险，更何况当事人还知道了。

苏糖想着想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收了回去，这事还没完，等她以后有了自己的办法和手段，自然是要让老苏家和周家都付出代价！

转眼就到了冬至。

素心斋门口贴了告示：“冬至歇业一日，祭祖上坟，诸客见谅。”

天还没亮，苏糖就起了，她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用木簪挽着，脸上不施脂粉。

王兰香比她起得更早，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蒸了素馅的饺子，煮了四样素菜，又备了香烛纸钱。

何婉娘帮着把供品装进食盒，沈舟蹲在灶房门口，揉着眼睛问：“姐姐，你们去哪儿？”

苏糖弯腰摸了摸他的头：“回村祭祖，你们在家看店，墨云也留下。”

何婉娘应了一声，把食盒递给苏糖。

苏糖赶着骡车出了城，王兰香坐在车板上，怀里抱着食盒，车帘半卷，晨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霜的气息。

官道两边的庄稼地早就收干净了，光秃秃的，白茫茫的，昨夜刚下过一场小雪。

骡子走得不快，蹄子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嗒嗒嗒，声音清脆得像有人在敲竹板。

苏糖一手搭着缰绳，一手揣在袖子里，心里盘算着祭祖的事。

上坟的供品、纸钱、香烛都备齐了，衣冠冢前些日子托村长修缮过，应该不至于荒草萋萋。

她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紧接着是马蹄急促踩踏的声音，夹杂着女人的尖叫。

苏糖抬头，瞳孔骤缩。

一匹枣红色的马从对面的弯道冲出来，鬃毛炸着，眼珠子通红，口鼻喷着白沫，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马身后拖着一辆青帷马车，车厢歪歪斜斜，轮子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辙痕，车帘被风吹得翻飞，里面传来一声比一声尖利的哭喊。

官道不宽，两边都是收割过的庄稼地，地里有刚翻出来的土块和稻茬，骡车根本来不及拐弯。

苏糖没有犹豫。她把缰绳往王兰香手里一塞，声音又急又稳：“娘，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