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试吃的人不少,留言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书生写道“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
,有账房先生写“卤味甚佳,唯价格稍昂”
,有妇人不会写字,口述让苏糖代笔,写的是“豆干好吃,下次带婆婆来”
。
苏糖把这些留言一条一条地翻看,好的坏的都看,好的不骄傲,坏的不生气。
她知道,这些字比任何招牌都管用。
功德墙是铺子里最有灵气的一角。
那面木板墙刷了深色桐油,沉稳厚重,上面贴满了宣纸条,五颜六色,大大小小,歪歪扭扭。
有人写“愿爹娘身体健康”
,有人写“愿天下老人都有热饭吃”
,有人写“爹,儿不孝”
,只有三个字,墨迹洇开,像泪渍。
苏糖每天都会在功德墙前站一会儿,看着那些纸条,心里又酸又暖。
每满一百条,她就从柜台下面的陶罐里数出一百文,亲自送到慈幼局去。
慈幼局的嬷嬷认识她了,每次接过钱都拉着她的手说“苏姑娘心善”
。
苏糖笑了笑,没有多说。
素心斋的客人慢慢多了起来,不只是因为施粥和孝心日,更因为那些屏风和竹帘营造出的私密空间。
县城的夫人小姐们,原先不爱出门吃饭,怕抛头露面,怕被闲人看,去大酒楼也多是人多口杂,而且花费不低。
可素心斋不同,屏风一挡,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能看见外面,既体面又自在。
渐渐地,有夫人约了手帕交来吃茶,有小姐带着丫鬟来尝鲜,有老太太被儿媳妇搀着来喝粥。
苏糖给她们准备了淡雅的茶具,又在小几上摆了一盆干梅,让夫人小姐们越发喜欢这里了。
当然也有人不买账。
素斋药膳,口味清淡,价格又不便宜,不是人人都吃得惯、吃得起。
好些人路过门口,往里看一眼,屏风雅致,灯笼柔和,桌椅素净,再看看门口的菜单,撇撇嘴走了。
苏糖不挽留,不解释,更不会降价。
她做的不是所有人的生意,是做“懂的人”
的生意,懂的人自然会来,不懂的人拉也拉不进来。
倒是卤味卖得比药膳好。
五香卤豆干、卤汁花生、陈皮豆干、斋烧鹅,价格亲民,味道又好,路过的人闻见香味,忍不住买一包带走。
苏糖在门口支了一个小摊,摆了那几样最受欢迎的卤味,不吆喝,不叫卖,香味自己会说话。
每天店关门之前,她还会将卖不完的卤味打折处理,不过品种就是随机的了,剩下什么就卖什么,她宣传的就是每日现卤,最新鲜的食材。
这个时候,摊子前都会围几个人,苏糖给他们称卤味的时候会多给一小块,算是添头,也从来不会嫌弃他们是来买打折产品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没有开张第一天那么火爆,可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好一点点,客人多一个多一个,口碑好一点好一点。
店铺走上正轨,而苏糖则面临着新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