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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说服陈夫子（第2页）

汤入口，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不满，是意外。

他又舀了一勺，这次喝得慢了些，汤在舌尖上停留了片刻，咽下去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又夹了一块五香卤豆干，嚼了两下，嚼得极慢，像是在用舌头分解每一层味道。

他把豆干咽下去，端起那碗健脾豆乳，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好一会儿才咽，他放下碗，看着苏糖，目光里那层冰已经化了大半：“这些，都是你做的？”

苏糖点了点头：“方子是祖传的，不过为了改成素斋，我又我自己根据药理改良了一番，试了很多次才定下来。夫子觉得怎么样？”

陈夫子没有回答，又吃了一块茯苓糕，把那一碟健脾豆酥也吃了大半。

他吃得认真，不像是在品尝，像是在研究。每一样东西他都细细地看、慢慢地嚼、反复地品，像是在确认什么。

吃完之后，他拿帕子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看着苏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这东西，不错。”

他说得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字。

苏糖心里一松，面上不显，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陈夫子又说：“你方才说，你的店主打孝心养生。怎么个孝心法？怎么个养生法？你给老夫说说。”

苏糖把素心斋的规矩一条一条地讲给他听。

开张头三日设敬亲席，带父母来的送汤；每月初一十五孝心日，父母免费喝养生粥；每月逢五施粥，向老人穷人布施；功德墙写孝心话，满一百条捐一百文给慈幼局；二十四节气推出对应的药膳，每道菜旁放木牌写明功效。

她讲得细，不吹嘘，不夸张，每一条都实实在在，当然其中蕴含的一些其他更透彻或者说赚钱的门道她自然不会说，只强调孝心、善心和养生。

陈夫子听着，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着，叩得很慢，一下一下的。苏糖讲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叩手指的动作停了。

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研了墨，提笔蘸墨，悬腕悬了很久。

苏糖站在旁边，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看见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笔落下去，行云流水地写起来。笔锋苍劲，骨力遒劲，不像一个六十多岁老者写的字。

写完了，他搁下笔，吹了吹墨迹，念了一遍：“素心者，本心也。斋者，净处也。素心斋者，养本心于净处也。素食养身，孝亲养心。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愿食者知味，愿读者知心。。。。。。”

苏糖听完，鼻子一酸，眼眶红了。她朝陈夫子深深地鞠了一躬：“夫子，谢谢您。”

陈夫子摆了摆手，把那张宣纸卷起来，递给她：“拿去用吧。”

苏糖接过纸卷，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荷包，双手递过去。

陈夫子没有接，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孤儿寡母开个店不容易，留着吧。”

苏糖不肯收回，把荷包放在桌上，语气认真：“夫子，您不吃饭能活着，可我得让您知道，您的字值这个价。”

陈夫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摇了摇头，把荷包推回去：“我不是为钱才写的，你若要给钱，那请回吧，不过你家素菜药膳做的都挺好的，这样吧，我以后去你店里吃饭，你少收我几文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