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跟上两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林捕头,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大阵仗?”
林捕头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别多问。上头下来的,只说找人,连找什么人都不告诉我们。我就负责带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别掺和,关好门,今晚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苏糖连忙点头,又问:“这不会牵连到村里人吧?”
林捕头摆了摆手:“不会。他们追了好几个村子了,一路追过来的,都没找到人。你们村不是头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说完,他快步跟上了前面那群人,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苏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火把的光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才缓缓关上门,插好门闩。
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那人去了哪里,不过只要人没被抓到就是好事!
她抬头看着头顶那片被云遮了大半的月亮,心里忽然松了下来,救命之恩,算还上了。
她转身走回杂物间,躺在铺上,闭上眼睛。
今晚应当不会再有人来了,她可以睡个好觉了。
苏糖躺床上,刚闭上眼睛,窗户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猛地睁开眼,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住那把剪刀,还没来得及起身,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黑色人影翻过窗台,噗通一声栽了进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糖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脸,又是他。
她张了张嘴,想骂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晦气,真晦气。
你跑了就跑了,跑得远远的,那些人走了也就走了,你倒好,又跑回来。
万一那些人杀个回马枪,她可怎么解释?
一个独居的年轻姑娘,屋里藏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可她到底不能见死不救。
她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呼吸比之前稳了一些,可脸上还是没有血色,嘴唇干裂,额头滚烫。
她把人翻过来,检查了一下伤口,绷带松了,纱布上渗出一片新的血迹,大概是翻窗的时候挣裂了。
她叹了口气,嘀嘀咕咕地念叨:“真是欠你的。”
她弯腰,一手托住他的肩背,一手揽住他的腿弯,把人抱了起来。
他比她高了一个头,看着瘦削,可身上全是结实的肌肉,重得很。
好在她力气大,抱起来不算吃力,只是走路的时候他的脑袋歪过来,靠在她肩膀上,滚烫的额头贴着她的脖子,烫得她缩了缩。
她把人在床上放好,拉过被子盖上,又从空间里拿出药品和绷带,重新给他处理伤口。
她剪开松脱的绷带,用碘伏冲洗裂开的伤口,他疼得皱眉,喉咙里发出低哑的闷哼,可没有醒。
她换了新的纱布,重新缠好绷带,又掰开两粒布洛芬胶囊,把药粉化在水里,用小竹片撬开他的嘴,一点一点地灌进去。
这次他没有呛,喉咙滚动了几下,咽下去了大半。
她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又探了探额头,还是烫,可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她坐在床边,靠着床柱,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