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从灶房探出头来,刚要说话,被何婉娘一把拉了回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沈舟便噤了声,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那个衙役。
衙役站在门口,像一截插在地上的木桩,纹丝不动,面色冷淡,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女人和孩子,没有丝毫通融的意思。
苏糖从巷口走出来,脚步不紧不慢,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远远地开了口:“这位差爷,您找我?”
衙役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依旧生硬:“你就是苏糖?”
苏糖点了点头。
“有个案子牵扯到你,跟我去县衙走一趟。”
衙役没有多解释,侧身让开门口。
王兰香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端着茶碗的手微微发颤,嘴唇哆嗦着:“差爷,我女儿她。。。。。。”
“娘,没事。”
苏糖打断了她,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茶碗,放在石桌上,捏了捏她的手,声音很轻,很稳:“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去一趟就回来。您在家等着,别担心。”
王兰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女儿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苏糖转身跟着衙役出了巷口,一路无话,她不问,衙役也不说。
街上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小声议论,苏糖没有理会,脚步不快不慢,跟在衙役身后。
她没有慌,甚至没有紧张。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赵铁柱的事已经了结了,功劳让给了林捕头,赏银也没要,不可能翻出来。
那就是老苏家的事了。
银子被偷,人差点被杀,报官了。
苏玉贞果然还是想把脏水泼到了她身上。
可苏玉贞看到的也应该是一个男人,而且她还有不在场的证据,今天一早,整条街上的人都看见她精神奕奕地出门。
她看了看那衙役,心神也定了定,她回来路上可没有听说过有升堂的议论,所以并没有升堂,可是这衙役也不像是假的。
想到周怀信的身份,她猜测或许是因为苏玉贞胡乱攀扯,周怀信从县令那边借了个衙役请她过去进行试探?
当然就算真要上堂,她也不慌,她自认无懈可击,于是她的心定了下来,嘴角微微弯了弯,眼底却没有笑意。
到了县衙,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没有被带进大堂,衙役带着她绕到侧边,穿过一道月门,进了后院。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一丛竹子,石桌上摆着茶具。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只坐着两个人,两个熟人,周怀信和苏玉贞。
周怀信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端着茶碗,姿态闲适,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苏玉贞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素白的衣裳衬得她脸色越发苍白,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苏糖,然后又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怀信放下茶碗,站起来,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声音温润,可话里带着刺:“苏姑娘,打扰了。请你来,是想问你几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说道:“昨晚,苏家被人放了迷香,银子全被偷了,玉贞差点被人杀了。这事,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