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吐露真相
苏糖从袖中摸出录音笔,握在手心里,凝神调出清晨那段录音,按下播放。
王兰香听见那小小的东西里传出人声,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安静下来,侧耳听着。
苏老根的声音、李招娣的声音、苏玉贞的声音,一句一句,清晰得像人站在面前说话。
王兰香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听到“二叔不是你们亲生的”
那一句时,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把攥住苏糖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却没有出声。
听到“那块木牌代表了二叔的真实身份,他来历不凡,拿着那块木牌就能认祖归宗”
时,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听到苏玉贞让苏老根去找个小贼来偷东西的时候,她的脸色变的越发铁青!
听到最后,苏玉贞说“等我嫁过去之后,再想办法,到时候我是周家的少奶奶,能调动的人手也多,不怕对付不了她”
时,王兰香的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像淬了冰。
录音播放完毕,里屋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王兰香松开女儿的手腕,缓缓靠在床柱上,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还是红的,可嘴角却弯了起来。
“糖儿,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爹。。。。。。他还活着,他不是苏家的亲儿子。你那个梦,是真的。”
她的声音有些哑,可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像是在说一件终于落了定的事。
她当然想相信糖儿的,可是毕竟是生死那么大的事,官府怎么会弄错呢,还有说二牛哥不是亲生的,她嫁过去那么多年一点没看出来,村里也没有风声。
所以对于二牛哥是不是真的活着,她真的将信将疑,如今听到这一切,既然二牛哥的身世的真的,那糖儿一定不是为了安慰她,才故意说二牛哥没死的。
所以,二牛哥真的没有死!
真的还活着!
太好了!
她感觉自己身上有些脱力又有些说不出的力气和喜悦从心底涌上来。
苏糖握住娘亲的手,感觉到了娘亲的变化,她知道娘亲一直对于爹爹是不是还活着都将信将疑,如今总算是彻底相信了,那种精气神立刻就不一样了!
王兰香反握住她的手指,力道很重,像是怕她跑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王兰香才松开手,声音沉下去:“他们居然还想来偷木牌,还想冒认你的身份。”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好一个苏家。”
苏糖看着她。娘亲的眼里没有泪,只有恨。
那种恨不是暴烈的,是沉在底下,像烧红的炭,表面看不出,可烫得很。
苏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娘,他们不会得逞的。木牌我藏得好好的,谁也拿不走。”
王兰香抬起头,眼底的冷意慢慢敛去,换上了一种苏糖从未见过的果决:“那个小贼要是真敢来,一定让他没有好下场。打断手脚,扭送到官府,一个都不放过。到时候老苏家的人,一个都跑不了,看他们还怎么去陇西。”
苏糖摇了摇头:“娘,小贼没有好下场是肯定的。可老苏家的人未必会牵连进去。周怀信肯定会保他们。”
“他们只是教唆,又没有凭据,就算闹到官府,也定不了什么罪,何况他们也可以矢口否认,毕竟咱们家和他们的矛盾是人人皆知,一句胡乱攀扯就能逃脱过去。”
“更何况周怀信多半还是会出手的,毕竟他都帮忙办好了路引,说不定还写信回家了,这人带不回来也麻烦,何况他做事高调,不少人都知道了苏玉贞是他的女人,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他要是出手了,多半苏家人连衙门都不用进,毕竟没有证据!”
听了女儿的话,王兰香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指节泛白,心中满是不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周怀信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幸好咱们退了亲,还有退亲字据在手。可是糖儿,就这样放过他们?我不甘心。”
苏糖握着娘亲的手,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娘,我不是放过他们。是让他们走。让他们一起去陇西,锁死在一起,周怀信知道了苏玉贞的真面目,还给他惹了不少麻烦,就算苏玉贞嫁过去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苏玉贞想的挺好,嫁到周家之后,就可以用周家的权势想办法找我们的麻烦,可是一个村姑因为一句口头婚约,高嫁了,而且还是替嫁又能过的有多好呢!”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弯:“再说了,不让他们走,难道还留着他们在眼前晃?他们走了,省得我们天天担心他们算计。她嫁到周家,只怕夫家的磋磨就够她喝一壶了,还想伸手为难千里之外的我们,简直是白日做梦。”
王兰香听着,心里的不甘渐渐压了下去。
她知道女儿说得对,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忧:“糖儿,万一周怀信真帮她在陇西站稳了脚,她会不会想办法冒认那个什么侯府的身份?你爹还没恢复记忆,万一他们趁着这个空当,借着爷奶的身份抢先认了亲,到时候。。。。。。”
苏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他们或许会有这想法,可他们没有木牌。没有信物,光凭一张嘴,侯府不会认。就算他们追到京城去,没有木牌,一切都是白搭。”
说然之后,她又摸了摸下巴说道:“不过就算冒认不成,他们说不定也会借着养大了爹爹恩情做点什么事,沾沾光,甚至用这个身份吊着周家,让周家为她所用,毕竟苏玉贞一直是个聪明人。”
“那可怎么是好?”
王兰香也知道苏玉贞,会讨喜还很阴险,在苏家这样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她居然过的很好,甚至因为有自己和糖儿可以使唤,几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人太会拿捏讨好人。
“不用担心这个。”
苏糖看着娘亲的眼睛说道:“娘,我说过,我留在县城不走,是因为我在梦里见过,爹明年会从这儿路过,如果明年能见到爹,想办法让爹爹恢复记忆,那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你爹真的会来?”
王兰香心情还是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