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老苏家的,有贵客上门,怎么也不招呼一声?”
村长跨过门槛,不紧不慢地走进院子,目光扫了一圈,在周怀信身上停了停,又落在苏老根脸上。
苏老根脸色铁青,迎上去挡在村长面前:“村长,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不劳你过问。请回吧。”
李招娣也冲上来,叉着腰,嗓门又尖又利:“就是!我们家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都走都走!谁让你们进来的?这是私闯民宅!”
没人动!
院墙上趴着的几个半大小子不但没下去,反而又爬上来几个,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苏老根的脸黑得像锅底,抬手指着墙头:“谁家的小崽子,滚下去!”
没人滚!
小孩儿们趴在墙头,眨巴着眼睛,有的还朝他吐了吐舌头。
周怀信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原本对苏玉贞那几分怜惜,此刻被这场面冲得淡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后面的苏糖,那个瘦瘦小小、穿着素白衣裳的姑娘,正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从苏老根身上移到李招娣身上,又移到苏玉贞身上,最后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弯了弯,那弧度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悦。
同样是村姑,苏玉贞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惜;这个苏糖,却像一根刺,扎得人不舒服。
村长没理会苏老根,往前走了一步,朝周怀信拱了拱手,不卑不亢:“老朽是清河村的村长,姓周。这位公子面生,不知从何而来,来我们清河村有何贵干?”
苏老根抢在周怀信前面开口:“我说了,这是我们家的私事!”
“村长爷爷。”
苏玉贞忽然出声了。
她从周怀信身后走出来,低着头,脸颊绯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这位周公子,是。。。。。。是来提亲的。他是我的未婚夫。等事情定下来,我请您来喝喜酒。”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眼眶微红,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真的羞怯、真的欢喜。
周怀信看了她一眼,心里那点不悦又被冲淡了几分。
他矜持地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在下周怀信,的确是来求娶苏姑娘的。”
他知道其中有猫腻,但是这么说也不算有问题,如果苏家人能糊弄过去,他就继续取苏玉贞,如果糊弄不过去,那他就是一个被骗的受害者,他的确是来迎娶苏姑娘的。
村长看了苏老根一眼,又看了看周怀信,笑了笑,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周公子一表人才,一看就出身不凡。不知道您跟玉贞丫头是怎么认识的?”
苏老根又要开口,被村长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李招娣急了,声音拔高了八度:“村长,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这是我们家的家事!我们玉贞值得最好的,周公子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气!”
“奶。”
苏玉贞拉了拉李招娣的衣角,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敢说的模样。
周怀信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把苏玉贞挡在身后:“村长,有什么事您问我便是。这事的确是父母之命,在下只是奉命行事。”
苏糖靠在门框上,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