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卷款跑了?这种话他们也编得出来。
屋里,周怀信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他当然不是傻子,这些话漏洞百出。
苏二牛讣告才传回来多久?百日未过,媳妇就改嫁了?村里的规矩,守孝三年,就算再不堪,也没人敢在热孝期间改嫁。
更何况这苏家人哪里像是好相与的,怎么可能让媳妇儿卷款跑了?
可他不想深究。
他来之前,已经在心里把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他爹周明远当年和苏二牛一样,都是边军里的大头兵,两人一起出生入死,有过命的交情。
后来他爹运气好,跟对了上官,一路升迁,如今在兵部挂了个闲职,虽然不算什么大官,可大小也是个官身。
这桩婚约,不过是当年两人酒后的戏言。
那时候苏二牛和他爹都不过是大头兵,苏二牛对他爹也的确有救命之恩,一次两人喝多了,他爹就拍着桌子说要结儿女亲家。
当时两家人也算门当户对,不过来自天南海北的,其实谁都没当真。
可偏偏他爹那个顶头上司赵大人,最重信义,当年那场酒局他也在场,亲耳听见了这桩婚约。
这些年他爹能一路升上去,靠的就是赵大人的提携。
若是苏二牛不死,安安稳稳的退役回来,或许这婚约就不了了之了,可偏偏苏二牛死了,赵大人还看到了讣告,若是这边把婚约赖掉,传到赵大人耳朵里,他爹这些年的经营就全毁了。
所以他爹在家发了愁。
三个儿子,老大已经定了亲,老二在国子监读书,前程远大,他这个老三虽然也在府学读书,但资质平平,不上不下。
让谁娶一个村姑,都是委屈。
可又不能没人娶。
周怀信就是从父亲的贴身丫鬟那儿打听到了这些,才主动请缨的。
他知道,这个节骨眼上给父亲解决了难题,以后他在父亲心里的分量就不同了。
至于那个村姑长什么样、是什么性子,又有什么关系?娶回来放在后院,不缺她吃穿就是了。
可当他看见苏玉贞的时候,心里的那点不情愿就消了大半。
这姑娘生得确实好,肤白貌美,一颦一笑都是他最喜欢的那种弱柳扶风的调调,比他在府城见过的那些小姐也不差什么。
他甚至还觉得,自己这趟来得值。
“原来如此。”
周怀信的语气温和得恰到好处:“姑娘的身世,在下明白了。只是这婚约,在下来迟一步,让姑娘受委屈了。”
苏玉贞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周公子言重了。家逢巨变,玉贞。。。。。。玉贞只盼着能有个人做主,不至于孤苦无依。”
苏老根适时地开口:“周公子,老朽有个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