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阿奶,”
她蹲在柜子前,回头朝屋里喊,“这个柜子的漆,是哪种啊?”
屋里传来苍老的声音:“你进来,我给你找找。”
镜头跟着许红豆进了屋。光线一下子暗下来,只有窗棂里透进来几道斜斜的光柱,灰尘在里面慢慢飘着。
谢阿奶坐在床沿上,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布包。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这是生漆。”
她说,把东西递到许红豆手里。“以前咱们这儿的人,都会采。现在没人会了。”
许红豆接过来,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皱起眉头。
“这个味儿……挺冲的。”
谢阿奶笑了,露出几颗豁了的牙。
“冲就对了。不冲,不是好漆。”
老林子里。
光线暗下来,遮天蔽日的树冠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几束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照在厚厚的腐殖土上。地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树叶味儿,混着泥土的腥气。
许红豆穿着粗布衣裳,裤腿卷到膝盖,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割漆刀。她蹲在一棵老漆树前,树干上有一道道旧伤疤,是以前采漆的人留下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刀抵在树皮上。
“我有点下不去手。”
她对着镜头说,声音低低的。“它长了几十年,我这一刀下去……”
镜头晃了晃,像是有人在点头。
她咬了咬牙,手腕一用力,刀锋划开树皮,露出里面白色的韧皮。几秒钟后,一滴乳白色的液体渗出来,挂在刀口上,颤颤巍巍的,像一滴眼泪。
许红豆盯着那滴漆,半天没动。
“出来了。”
她轻声说,像是怕吓着谁。“它真的在哭。”
“cut!等晚上拍最后一幕镜头了。”
这几天拍摄的都是谢之遥和许红豆合作的视频,他们在拍一部田园纪录片,在复刻大漆的工艺,用此来提升小镇的热度,顺带传扬一下传统文化。
傍晚,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玉龙雪山的轮廓在晚霞里变成一道深深的黑影,远处的小镇上灯光点点好似繁星。
许红豆和谢之遥坐在民宿的房顶上,背靠背。她手里拿着一罐啤酒,他手里也拿着一罐,两个人都没怎么喝,只是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