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走进祠堂,敬香完毕,她就跪坐在祠堂上呆。
那些黑漆漆的牌位,以前她总觉得有些害怕。现在她一个人待着,竟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了。
最前排的是那个大大的木匣,里面装着楚天帆的软甲和那块无事玉牌。那块守护她平安的玉牌,最终也没能守住他。
柳青青没有眼泪,就那么盯着木匣呆。
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以为你要陪我长久的一生,却是如此短暂的相逢。明地还未曾繁华富庶,愿景都未实现,孩子还年幼,你就这样狠心离开?”
前世她在花开最美的年华匆匆凋零,今生他在青壮盛年埋骨黄沙。命运要如此无情吗?
坐得太久,门外的玉儿怕出事,接连唤了几声“王妃,王妃”
。
柳青青答应一声,缓缓起身。离开时又扭头看了看那一排黑漆漆的牌位。
朝堂上风云突变。
朝臣围绕秋粮征收的事忽然争执起来。
一方认为西部诸路历经战火,百姓困顿,应降税减赋;另一方则言国库紧张,要先保国库充盈。还有人提出商人利厚,可以提高商税来对冲农业损失。
争执不下,皇上又着了风寒,生起病来。
礼部的邹大人提出君王早立国嗣安定民心。
这是个讳莫如深的话题,但一有人提出,群臣便纷纷附和。
皇上倒也没有回避,只说了储君人选还待朝堂议定。
宗亲大臣自然知道皇上已定明王之子为继嗣,立刻顺皇上心意荐举。
楚明典举止稳重,聪颖过人,群臣也没多大异议。
但有人提出,明王壮年,且再无其他子嗣,若以后嗣子继位,会不会皇权旁落。
众臣议论纷纷。
又有人谈到明王在西北掌握重兵,又说他行为暴戾,残杀俘虏,这等名声对其子尤为不利,应在皇亲中另选其他才俊与之相较。
于是有人提起齐王之子楚显庆。
言齐王虽也只有一子,但齐王势弱,不会对皇权有什么威胁。
皇上听凭群臣议论,不置可否。
“永王,你怎么看?”
楚天扬竟然把问题抛给永王。
楚天航听着群臣议论,正自心中难过,突然被皇上点名,不由一愣。
“这是皇兄家事,臣弟相信皇兄自会定夺。”
楚天扬清了清嗓子,“朕相信,大家都是为江山社稷考虑,关于嗣子一事,众臣可上章奏议。今日朝会到此,众卿下去好好思量。”
退朝后,楚天扬低声对连公公吩咐,“你去找赵桧,让他把明王伤重的消息散播出去。”
明王伤重,若立明王之子为太子,这便是恩典了。
哪天明王“病重而亡”
也不会招来猜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