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华又补了一句,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绕,却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论。
赤鸢仙人是符华的一部分,是她在某一段岁月中扮演的角色,这一点她不会否认。
但反过来,符华已经不可能再变回那个赤鸢仙人了。
同样,符华也无法认同被神音洗脑,最终自酿苦果的赤鸢仙人,当然也不会认可前文明留作保底的圣痕计划。
现在的她,只是符华,而非前文明的华。
“您的意思是……”
闻言,李素裳有些迷糊,追问着。
她看着符华,稍稍地歪了歪头,显然没有跟上对方绕来绕去的逻辑。
赤鸢仙人是符华,符华不是赤鸢仙人?
李素裳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我不做仙人了,素裳。”
眼中闪过几分追忆,符华轻声开口。
伏幽不止一次地对自己说过,苍玄和丹朱最希望的,便是自己可以放下火种计划,为自己而活。
那两个名字从伏幽口中说出来的时候,符华虽然记不起她们的面容,但心底总会涌起一股温暖的酸涩。
她觉得,伏幽说的应该是真的。
苍玄和丹朱并不希望自己永远被一个使命捆绑着,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运转下去……而那就是赤鸢仙人的状态。
现在,自己失去了一切的记忆和力量,但同时也失去了过往所肩负的一切。
神州有句老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火种计划,守护神州,前文明的先行者,必须战胜崩坏……
这些曾经压得符华喘不过气来的东西,都在记忆消逝的过程中变得轻飘飘的。
[有一个夜晚,我烧毁了所有记忆,从此我的梦就变透明了;有一个早晨,我扔掉了所有的昨天,从此我的脚步就轻盈了。]
符华此刻的心境,大抵便是泰戈尔所描述的那般。
如今站在这里,不为了任何古老的使命,只为了自己心中认为正确的事情而战斗。
这种状态,或许正是苍玄和丹朱所期望的吧?
那些挚友的面孔,符华已经遗忘了,但她们的心意,和自己心中对她们隐隐的怀念,她隐约还能感觉到。
“……”
符华在心底默默想着这些,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窗外。
受到了来自柯洛斯滕方向的崩坏能潮流的影响,这块地方也快要被侵蚀了。
“……?”
死死地盯着符华,不知道对方内心诸多感慨的李素裳,大脑都有些宕机。
看着符华的侧脸,望着对方眼中那些自己看不懂的,宁静的情绪,李素裳满脑子都是问号。
什么叫赤鸢师祖是符华,但符华不是赤鸢仙人?
这句话拆开来每个词语李素裳都理解,连在一起时,却令李素裳彻底麻爪了。
“太师父,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到了,但我真的不大懂。”
最终,李素裳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不过没关系,您不做仙人了也好,还是继续做仙人也罢,对我来说,您都是太师父。”
李素裳不愿意去想那些复杂无比的事情。
赤鸢仙人也罢,符华也罢,眼前这个人是她的太师父,这一点就够了。